“寧師姐!寧師姐你冷靜一點!寧師姐!”
然後寧淩霜就死了。
恩,死了。
折了骨,剖了腹,抽了筋,這樣還能活才怪了。
鐵蛋怔怔看著懷裡死狀淒慘無比的女人,滿麵都是溫暖又腥臭的血漿,一時難以置信。
怎,怎會呢,寧淩霜可是金丹巔峰的修士,玄門正道的高手,怎麼就突然……
“啵”
“都叫你留手了。”
什麼……
鐵蛋抬起頭,隻見鯤居然也從那麵玉璧中跳出來,吹出一連串紫色泡泡,從虛空中傳來蒼老的聲音。
“一旦被虛月的輻射催化激活,地煞幽泉便會開始裂變,釋放大量的物質和能量,在充斥先天一炁的環境下,會發生激烈的反應,導致道身的投影激烈變異進化。
尤其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道種,你說她弱吧,她已把炁煉入經脈肺腑,脊髓腦乾,你說她強吧,既無守身的定力,也無突變的膽魄,更不知變化的法門。
那反複被先天炁淬煉的道身,就是最佳的薪柴,根基越是紮實,根骨越是精純,越易跨過那道門去。何況這染了煞,沾了泉,望了月的,幾乎必定煞化魔胎,絕無轉圜之餘地,活命的可能,尚比不過那些全不修行的凡胎……”
這在說些什麼……地煞幽泉?是指地泉?裂變?進化?
“太早了,太早了,魔胎現世太早了,這條弦已經無藥可救,我來斬了,你自裁吧。”
自裁??
鐵蛋一時無語望向懷裡慘死的寧淩霜。
什麼意思?為了一個女人,就得他自裁?
蒼老的聲音喝道,
“自己出去看!”
幾乎就在下個瞬間,忽然地動山搖,然後石室出入的地道居然震得坍塌了,滿池的靈泉竟也頃刻間逆流而走,滲入地表。
這分明是發生了劇烈的地震,以至於壞了衡山的根基,連地脈都截斷了。
鐵蛋猶豫片刻,於是拋下寧淩霜的屍身,遁地而出,然後他看到了。
在之前他那枚黑劍飛出的方向,一頭前所未見的巨物,正在吞噬山脈。
那東西看起來仿佛個黑不溜秋的毛線團,足有百丈之高,高得已經遮蔽了天地山川,周身更被黑色的旋風所包裹,好似風滾草那般吹動著,碾軋著大地,吞噬著森林,撞入衡山的山陣中,隻一擊就摧破了護山大陣。
那黑色的風團毛球,僅僅是在大地上滾動前移,都天塌地陷,山棱崩殂。就這麼一會兒工夫,衡山的山脊已經被侵蝕,大半的山梁都倒坍崩裂,被那毛線團吞噬融合。
而衡山五峰之巔,直插天穹的石柱崩壞倒塌,五光十色的道宮道觀,就好像積木一樣碎裂飛濺,如同螞蟻大小的人影從山巔墜落下來,就猶如一片片紙屑,墜在地上濺起一朵朵鮮紅的花。
然後鯤跳到鐵蛋肩頭,鰭拍拍鐵蛋的臉,吐了個泡。
“這條弦已經崩了!你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蠢材!斷開!我來!”
鐵蛋看了看鯤,一時竟呆若木雞,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景。
直到那黑色的龍卷,裹著毛線團似的風滾草,一路滅了衡山,終於裹到了鐵蛋麵前。
於是鐵蛋的眼前,那黑色的風暴眼中,最終出現一頭巨大的豬。
一隻黑劍正插在它的左眼,然後地煞幽泉擴散開來,把那頭豬的眼,化作巨大的結晶,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麵黑色的鏡子,倒映出天穹那輪明亮的圓月。
鐵蛋從懷裡取出那枚玉。
“靈虛子,過來除魔。”
沒有任何的反應。
畢竟衡山,剛被這頭豬滅門了啊。
沉默了片刻,鐵蛋閉上眼,指尖夾起那片青葉子,刺出咽喉,劃開脖子。
於是下一秒,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房宿增六,保持冷靜,有不明原因的乾擾,導致量子信號忽然斷開了。”
接著那熟悉的女聲說。
“歡迎回來,房宿增六。您的基因已重組,身體已康複,當前記憶重合弦進度,百分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