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白的,你不是很有本事麼,去看看,怎麼回事。”
皇甫義反應過來,背著弓跑到前隊,遠遠望去,原來不遠處的西山封魔之地,竟隱隱似有紫光陣陣,好似焰火般從山嶺深處噴出,以至於斥候們老遠就看見了。
“怎麼回事?”
“知道怎麼回事我還問你?”
老馮頭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這麼厲害,骷髏鬼王都給你除了,那就你去嘍。
到半山腰,看看山道的封印還在不在,采一把葉子回來稟報。”
“呃,就我去?”
老馮頭嗬嗬,扭頭道,
“你問他們誰願意和你一起去?”
沒人應答,就連郭阿蠻,孫鐵柱兩個也縮在後頭不言語。
皇甫義心裡歎了口氣,不過他也知道碰到妖魔之事,凡人難免犯怵,跟著去也派不上多少用場,憑白害了性命。於是一點頭,
“好,我去,諸位稍歇。”
皇甫義當即動身,直往西山上躥去。
這山頭倒也不高,隻能算個山丘,頂多也就三十來丈,便是普通人爬個一刻鐘也登頂了。皇甫義連陰山雪峰都翻過來了,西山更不在話下,提氣疾步,須臾間便攀上山腰。立刻看到了老馮頭說的那塊碑。
已叫人一巴掌打爛了。
皇甫義查看地上的痕跡,瞧出那人個頭應該不大,功力倒甚了得,端得是開山劈石,竟把石碑打碎一地,連碑文都看不清了。至於封路的紅繩也是落在地上,路邊係繩的槐樹也被連根拔起了。
皇甫義一時凝眉,抬頭望向山頂綻放的奇光。
這情形,顯然是有人破了封印,強闖進西山鎮魔之地了。而且看這衝天的魔光,怕是妖魔破封的時辰也快到了。不過……或許還來得及?
畢竟碑上無血,繩也沒斷不是麼。
這還真不是皇甫義在故意抬杠,實是他知道仙家法術,有時候就是設計得這樣彆扭。
仙人布的局,你當然可以仗著神通廣大,本領高強,使著旁門左道強闖過去,但隻要始終不曾破得法,便始終不算過此關。
所以此時西山封魔之陣,或許還有轉機。
於是皇甫義也當機立斷,把那條一端係著碎石,一端綁著樹枝的紅繩撿起來,揣在懷裡,快步朝山頂奔去。
皇甫義不是想逞英雄,他隻是不傻。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今晚接連有妖祟破劫而出,邪魔破陣蘇生,這不明擺著是策劃好的麼。
那位峨嵋派的高人不是當麵說了,最近足有八頭妖邪將要升魔,脫不開身。剛才符箭也放了一個時辰,不就是沒現身麼。
顯然妖怪們也不全是傻嗶,知道靈武有這麼一尊神仙鎮著,永無出頭之日。因此想趁著老道今夜手忙腳亂,一齊發動,破封而出。
那皇甫義,又怎能隨了它們的願呢?
畢竟仙人說,繩不斷就沒事,皇甫義就信了。
這不是他對自己有信心,是對鎮魔三千的峨嵋道有信心。
更何況,爹娘,都是死在它們手上的。
妖魔,都得死。
一時萬千思緒,如電光泡影,回過神時,少年已然登至山頂。
攀在樹梢挑目望去,一眼看見山頂有個洞,洞口立一法壇,壇上氤氳道炁蒸騰,分明封住了洞口。
有個渾身毛茸茸,尖爪子,青麵大頭,赤眼獠牙,魔光衝天的鬼怪,正掄起爪子挖土。
果然是走慣了旁門左道的,這分明就是正門過不去,就想從旁挖個洞麼。
皇甫義張弓搭箭,把道火矢瞄向那怪後心,測算著距離,正引弦待發,忽然心思一動。
體型不對,這妖怪高了些,山道上的痕跡不是它留下的。
於是皇甫義收起弓來,屏住呼吸,又往樹下望去……
找到了。
順著那鬼怪足下的影子看去,便見那影子的儘頭,竟是一麵小旗插在地上,旗上符文魔咒,滿滿當當,地上符籙咒語,密如蛛網,雖從上往下看去,也是個太極的形狀,但那符咒分明用鮮血所畫,十足的邪教秘法。那衝天魔光,正是從旗陣中綻放出來的!
而在那法陣之中,距小旗不遠處,還有個道童打扮的小子,正盤腿坐在太極陣眼中,與小旗陰陽相對。
那道童臉色慘白,雙目緊閉,雙手掐訣念咒,口中醃臢有聲,眉心一道黑氣正在前額遊走,好似皮下有蟲寄生似的,不知在施展什麼魔法。從頭頂不斷有魔炁黑風溢出,直吹得那小旗咧咧作響。
無需二話!
皇甫義開弓如滿月,抬手一箭,直朝天穹射去!
道火既燃,箭墜如星!一箭正落入陣中!正中那小旗點燃!
“嗷——!”
青頭大鬼慘叫一聲!撲騰倒地!渾身驟然點起大火!
“噗!”
那道童猛睜開眼,雙目赤紅,一口精血噴了滿地,扭頭瞪去,隻見一道黑影已撲麵而來!殺到麵前!
“死!”
“乒!”
“啊!”
刀碎了!
皇甫義撲麵一刀,分明砍中道童的脖子!然而一道金光陡然炸開!將斷刀炸成碎片!振飛脫手!
“喝啊!”
生死之時,道童也拚儘全力!陡然把訣一掐,炁一凝,一聲怒嗬,一指戳來!
“砰!”
這一式指法平平點來,竟功力絕倫!威力無比!一擊之下,如鐵似金,直將皇甫義鐵甲打透!破肋穿骨!在肺上戳了個洞出來!生生把他倒打出去三步!
“死!”
然而皇甫義豈能讓對方緩過氣來!不退不避!飛撲上來!一個肩衝飛撞!將才爬起來的道童撞了個趔趄!一把扯出懷裡紅繩,就往道童脖子上套了一絞!倒往肩頭一背!罡拳十六力!全!開!
“咯咯啊啊啊!”
道童一時不備,竟被勒著脖子倒背起來!腳不著地,力不能起!手舞足蹈,拚命掙紮!抬手亂擊之間,直打得皇甫義背上甲碎,渾身骨裂!毆得他口鼻噴血!
“死啊啊!”
“嘎啊啊!”
然而十六力罡拳豈是好相與的!那紅繩瞬時便在道童脖子上越勒越緊!直化如一道血線刀口!隻聽“喀嚓!”一聲脆響!血雨狂噴,直接給頭都揪下來了!
咦!竟生生將這道童,勒殺斃命!絞死當場!
“呼……呼……呼……”
皇甫義一時心臟狂跳,撲倒在地,看看手中身首異處的道童,足下燃成灰燼的小旗,一盤散作煙滅的魔怪。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完好無損的洞門,隻見法壇之上,那白玉雕琢,持劍飛天的女劍仙,正遙遙望來,好似在朝自己點頭微笑,這才鬆了口氣,翻身躺在血泊裡,大口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