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竟小瞧我!”
皇甫義也是想不到,中原竟是恐怖如斯!區區一隻路邊的雀兒,竟然也能破他的劍術!一時大為破防!竟不及差了一口氣,一套劍法沒打完,斷了一息,漏了一勢,於是立即被雀兒抓到破綻!反擊而來!
“啪唧。”
肩上滴了一泡鳥屎……
“啾啾啾啾!”
錦雀兒在枝頭笑得亂顫。
皇甫義也是無奈落地,麵色鐵青,不過倒也沒其他人嘲笑,裴玉函那小破孩兒已經膩了,喝甜水去了……
“嘶……呼……閣下好身手……”
皇甫義也是深吸一口氣,把樹枝一架,認真盯著那雀。
“在下要出絕招了。”
雀表示你來。
皇甫義擺開架勢蓄力。準備使出罡拳增幅,趁鳥不備一劍突過去。但他剛凝起功力又止住了。
以強淩弱有什麼意思。現在技不如鳥,可以仗著功力作弊衝過去斬了,以後遇到速度力量遠勝於己的妖魔,連招式都被破儘了,又如何應對呢?
於是想了想,皇甫義又把拳勁散去,手中樹枝一轉,抖了個劍花,飛身而起,又一次使出焰風熾火劍法,朝著鳥兒刺去。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劍法靈活變通了許多,不再死板得以家傳的套路,而是把招式拆開來使,那些大開大合,專門用來群戰的路數直接刪減掉,而且畢竟對方隻是隻雀兒,乾脆出招留著七分力,隨時可以根據對方的應對變化換招,劍速時快時慢,避免落入對方的節奏之中。
“啾啾!”
雀兒表示有點意思,也在枝頭飛旋,好似和皇甫義玩一樣繞著樹枝閃躲,一邊和他往複糾纏,破他劍招,一邊挑著破綻俯衝投彈,把鳥屎甩他一身。
那林子外經過的商隊護衛見了,發出陣陣嘲笑,甚至還特地在林外紮營,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一群人看他的笑話。
然而皇甫義全然不在意身上的鳥屎和眾人的調笑,隻與那雀兒在林中追逐翻騰,競技鬥藝,一時出神。
畢竟有生以來,除了少時和父母親人學習劍法的基礎,後來就隻能一個人在妖潮戰場中打拚,完全是在實戰中成長,與妖魔的戰鬥更是為求取勝,無所不用其極,哪兒管什麼招式,還從沒有人和他正經較藝比鬥,指點他這些年所練劍法中的疏漏。
而這次遇到這隻雀兒倒也是緣分,這鳥又小又快,又奸又猾,逼得皇甫義使儘渾身解數,不斷將既往習得的招式拆封重組,精煉融合,刪除全無用處的雜技,將一身技藝精煉打磨,化繁為簡,去蕪存菁。
而在和這雀兒鬥智鬥勇之中,皇甫義也逐漸得,似開了竅一般,看到了一條劍路。
是的,劍路,何必執著於招式和外型,這隻鳥穿梭閃避的軌跡,不就是破解他拳法劍法的劍路麼。你的劍花劍訣舞得再是花團錦簇,其中自也總有讓雀兒穿梭其中的軌跡。
套路越多破綻越大,搞那些虛頭八腦的,屁用沒有,要殺人,要除魔,要誅妖,隻持一把劍,直追著要害刺去就是了。
刺,刺,刺,刺,刺……
“嗖!”
“啪!”
猛然腦後風起,忽然一枚鉛彈從身後朝著皇甫義打來,將他猛然驚醒,反手將手裡枝條回劍掃去格擋,被鉛彈砸了個粉碎。
扭頭看去,隻見那任飛鸞手舉彈弓,盯著他罵道,
“還要耽誤大家到什麼時候!天都要黑了!”
皇甫義這才反應過來,發現這一捉不知不覺間竟捉了一個時辰,商隊已經吃過午飯準備起程了,而再扭頭看去,那隻雀兒早已瞬息閃入林中,不知了去向,隻有一身的鳥屎證明剛才的鬥劍是真的。
皇甫義也無話可說,看來自己的仙緣也是不足,捉不到那隻靈禽,隻得跟上隊列。
而那裴玉函已經上牛車午睡,大概早就忘了這回事了。
裴忠看皇甫義回來,扔了兩個餡餅給他。
“白少俠不愧能得劍仙看中,劍技高超絕倫,一身功力更是深不可測,打了一個時辰依舊呼吸自如,基礎打得很紮實啊。”
“慚愧慚愧,使儘力氣,依然拿不下那隻雀。”
裴忠不以為意,
“嗬嗬,少俠不必妄自菲薄,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是什麼仙人在尋你開心,找你玩呢。我們家小姐不也很喜歡找你玩麼,換了彆人還懶得答理呢,這就叫緣分啊。”
皇甫義臉也是一黑。他還真不想要這種煩人的緣分……
不過很可惜,所謂仙緣,就是仙人專程找事找到你頭上,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沒行出數裡,天色便肉眼可見得黯淡下來,這明顯就不對勁,即使是因為皇甫義在林中和雀兒耽誤了一會兒,也不至於天黑的這麼快的。而不到一時竟飛沙走石,狂風四起,眾人心中也打了個突,知道是遇到妖孽了。
“打火把!結圓陣!守住車隊!護住小姐!”
裴儼高聲下令,鏢師仆從們把牛車馬車就近結起七八個圓陣來,在陣中打起火把燈燭,點燃符紙禦敵。而騎兵們也分成五隊,縱馬馳騁,在陣間來回馳騁,謹防有妖孽作亂。
至於裴玉函所在的牛車更是得一堆親衛看護,裴忠直接飛身蹲上車頂,罡氣外放,謹防有妖魔外道偷襲。
皇甫義也手持弓箭,守護一旁,舉目向陣外看去,隻見天色越來越暗,風沙越來越大,漸漸得連前後其他車隊圓陣都看不見了,哪怕近在咫尺的火柱也不斷在狂風中搖擺,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呔!何方妖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襲我裴家的車隊!
速速死開!否則大軍發來!玉石俱焚!挫骨揚灰!!”
老遠得就聽到裴儼發功,衝天怒嘯,直穿透風沙而來,震得人陣陣耳鳴。
然而這狂風卻是越卷越大,簡直就如龍卷一般,以至於莫說弓箭用不了,連騎兵都跑不起來了,紛紛退入陣中,借著牛車馬車擋風,一群凡人更是拚命趴在地上免得被人吹走。
在呼嘯的狂風中,皇甫義陡然心生戒意,曾經無數次體驗過,被凶獸巨魔盯上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於是立刻知道這‘緣分’又特麼是奔著自己來的!
於是當機立斷,罡拳暴力,如離弦之箭,猛得向車陣之外飛躥出去!可是已經遲了!
“轟!”
“嘎!!”
下一秒,轟鳴震爆!狂風怒嚎!衝天血雨,瓢潑而起!
一頭大妖橫撞穿車陣!撲碎不知多少牛馬!直朝皇甫義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