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東駿顯然看到了梁毅的動作,身體微微一震,迅速把頭縮了回去,徹底消失在柱子後麵。
那一眼平靜的點頭,比任何指責都讓他無地自容。
汽笛再次長鳴,火車緩緩啟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要開車了!快上去吧!”
楊主任趕緊推了推安敏和梁毅,聲音帶著哭腔。
“楊姨!許叔!我們走了!你們保重!”
安敏和梁毅一邊快步走向車廂門,一邊回頭用力揮手。
“保重啊!孩子!”
許啟東和楊主任也使勁揮著手,追著火車走了幾步。
楊主任終究是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去擦,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到了……到了來信啊!”
“一定!”
梁毅大聲應著,和安敏一起踏上了車廂踏板。
火車漸漸加速,站台上兩個老人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安敏趴在車窗上,一直用力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熟悉的身影。
她坐回座位,鼻子酸酸的。
梁毅默默遞過來一張手帕。
安敏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深深吸了口氣,平複心情。
“都過去了。”
梁毅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楊姨和許叔的心結解開了,我們也該開始新生活了。”
人生本就是在不斷的告彆又重逢,天底下也沒有不散的筵席。
安敏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打開隨身的包,想拿點東西,手指卻觸碰到一個光滑的小盒子。
是楊主任送的雪花膏。
她拿出來,打開蓋子,香味彌漫開來。
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荒原,遠處幾棵胡楊樹倔強地挺立著,像極了站台上楊主任和許啟東目送時的身影。
安敏還從沒坐過這麼長的火車。
前幾天還好,到後麵真的是難熬的很。
吃喝還好,就是拉撒不方便。
安敏愛乾淨,現在也不能洗澡,還不能換衣裳,她整個人都快難受死了。
等有臥鋪時,梁毅毫不猶豫的買了臥鋪票。
彆的不說,就為了晚上躺著能好受一點兒。
隻是火車上的味道也是難聞的很。
安敏感覺自己這輩子能聞到的味道都在火車上了。
這天,梁毅去餐車拿飯,安敏一個人坐在臥鋪裡。
梁毅問過列車員,說是下一個站點會停靠將近三十分鐘,他們可以下車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闖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刀上麵沾著血,明晃晃的威脅就這麼靠近安敏。
安敏扭頭,一眼撞上這人。
熟悉的臉,怨恨的眼睛。
“安敏,還真是巧啊。”
“陳默?!”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