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梁毅幫安敏重新處理了傷口,看著妻兒熟睡的臉,卻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趙菜花一家的。
第二天一早,梁毅沒耽擱,安排好家裡,直接騎著自行車就奔了趙菜花住的醫院。
他找到病房,推門進去。
裡麵就趙菜花一個人,正靠著床頭啃蘋果,啃得哢嚓哢嚓響,精神頭看著挺足,一點不像病得快死的樣子。
梁毅也沒說話,就那麼走進來,拉過旁邊一張空著的木頭凳子,穩穩當當地坐下了。
他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平靜。
可平靜底下像壓著一座山,像是一會兒就要爆發了一樣。
趙菜花啃蘋果的動作僵住了。
她剛才還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樣子,這會兒對上梁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頭莫名地有點發虛。
她把蘋果核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扔,扯著嗓子先發製人。
“喲!梁大工程師來了?稀客啊,怎麼著,來看我老婆子死沒死?我告訴你,我命硬著呢!
你們兩口子想咒死我,門兒都沒有!哎喲喂……我這心口啊,被你老婆氣得直抽抽……”
她說著就用手按著胸口,哼哼唧唧地裝起來。
梁毅就看著她表演,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既不生氣,也不著急。
他越是這樣,趙菜花心裡的不安就越是被放大,哼唧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點。
“安敏的肩膀。”
梁毅終於開口,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被李德陽抓傷了,皮破了,腫得老高,青紫的指頭印子清清楚楚。”
趙菜花眼神躲閃了一下,嘴裡還不服軟。
“抓……抓一下怎麼了?誰讓她推我的?她先動的手,我兒子那是氣不過,再說了,一個大老娘們兒,皮糙肉厚的,抓一下能咋地?又沒缺胳膊少腿!你們還想訛人啊?”
“推你?”
梁毅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神猶如刀子。
“是你自己撲上來要撕打安敏,安敏隻是躲開,你自己沒站穩摔了,至於訛人……”
“派出所已經立案了,李德陽涉嫌故意傷害、尋釁滋事,公安同誌這會兒,應該正在請他去所裡問話。”
“不然你以為,我能這麼大大咧咧的走進來?”
趙菜花再怎麼說也是個病人,李德陽能不護在她身邊?
趙菜花的臉一下白了,剛才還嘴硬著說話,現在指著梁毅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你把我兒子怎麼了?梁毅你個天殺的!我跟你拚了!”
她掙紮著就要從床上撲下來,可剛一動彈,身上的傷就牽扯著疼,疼得她哎喲一聲又跌回床上,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梁毅依舊穩穩地坐著,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副模樣。
“怎麼了?公安同誌依法辦事,該怎麼問就怎麼問。”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冷意:“李德陽對安敏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那是誤會!都是誤會!”
趙菜花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囂張的氣焰。
“梁毅,我求你了,你放過德陽吧,他就是一時糊塗!你看我這病……我不能沒有兒子啊!”
“誤會?”
梁毅笑了,隻是那笑容裡滿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