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還是立刻躬下身子,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拜見前輩老祖!不知您叫住我等有何要事?要是沒事,我們就先告辭了,宗門那邊好像著火了,十萬火急,得趕緊回去救火!”
劉滄急中生智,連宗門著火這種鬼話都編了出來。
沈浪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懶得戳穿他拙劣的借口。
“劉長老,你看,咱們都是東洲十大宗門,平日裡同氣連枝,理應互幫互助,對不對?”
沈浪的語氣和善得像是鄰家小弟。
劉滄腦子一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對!”
沈浪又指了指遠處煙波浩渺的南嶺湖,長長歎了口氣。
“我們在此尋找一件關乎整個東洲安危的秘寶,但你也看見了,這湖裡的孽畜實在太多,嚴重拖慢了我們的進度。”
“童老前輩他老人家身份何等尊貴,總不能讓他親自動手清理這些雜魚吧?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無能?”
劉滄聽得暈暈乎乎,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讓童天釣這種活化石去殺普通巨獸,那確實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話到此處,沈浪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真誠”,拍了拍劉滄的肩膀。
“所以啊,既然你們來了,那就是緣分!”
“不如就留下來,幫我們搭把手,一起釣魚,清理一下湖裡的障礙。”
“等找到了那件秘寶,我保證,人人有份!絕對少不了你們瀚海宗的好處!”
沈浪一手畫著大餅,一手扯著童天釣這張虎皮當大旗,忽悠起來臉不紅心不跳。
劉滄和身後那群瀚海宗弟子,徹底傻了。
劉滄張了張嘴,剛想找個理由拒絕。
可他一抬頭,正好對上沈浪身後,那假寐的老怪物半眯著的眼縫裡,射來的一道冷光。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瞬間將他籠罩。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結上下滾動,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他不敢!
沒看見那位老祖宗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嗎?
萬一惹惱了這位活化石,彆說尋寶了,今天他們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個問題!
“人人有份”的許諾聽起來很美。
可劉滄用腳後跟想都知道,就算真有什麼驚天秘寶,也絕對輪不到他們瀚海宗來分一杯羹。
這他媽就是畫餅充饑!
可偏偏,這餅,他們不吃也得吃!
“怎,怎麼個釣法?”劉滄哭喪著臉,聲音乾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沈浪咧嘴一笑,打了個響指。
成了!
“簡單!就釣那種十幾萬斤的大家夥,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把湖底那個最厲害的家夥給引出來!”
劉滄心裡咯噔一下,湖底最厲害的家夥?難道傳說中的是真的?
可眼下,他除了點頭答應,彆無選擇。
於是,南嶺湖畔的釣魚大軍,又壯大了幾分。
接下來的兩天,這種荒誕的場景還在不斷上演。
陸陸續續,又有飛雲穀和聽濤閣兩個宗門的人馬,被所謂的“秘寶”傳聞吸引而來。
他們的下場,和瀚海宗如出一轍。
一開始,個個氣勢洶洶,以為降魚宗要吃獨食。
可當他們得知童天釣這位天字輩老怪物在此坐鎮後,瞬間就從餓狼變成了溫順的綿羊。
然後,沈浪便會適時地粉墨登場,一臉和善地進行“友好協商”。
一套“同氣連枝、共尋秘寶、人人有份”的組合拳下來,沒有一個宗門能扛得住。
想走?
門都沒有!
來都來了,不留下幾身力氣當免費勞工,怎麼對得起我們這麼辛苦地在這裡“尋寶”?
於是乎,南嶺湖畔的釣魚大軍,從最初的百來人,迅速擴張到了近三百多人。
那些被強行留下的宗門弟子,一個個欲哭無淚。
說好的尋寶呢?
說好的天大機緣呢?
怎麼就他媽的變成釣魚工了?
而且還是不給工錢的那種!
他們每天眼睜睜看著降魚宗和祥雲宗的後勤隊,將一頭頭巨獸體內的魚丹挖出來,堆成一座座小山,心都在滴血。
結果,全是彆人的,跟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