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小院外牆打個洞進出,進出倒方便。
白歡爬了出去,拔腿就朝最近的正陽街奮力狂奔。
家中突現假賬本,說明家有內鬼。
白家在明,敵人在暗,有很多雙眼睛盯著白家,一旦打草驚蛇更難防範。
這個時辰阿耶還未被送出宮,她沒有時間、更沒有機會錯一點點。
眼下唯有揭皇榜入宮直接麵聖這一條路可走。
正陽街的夜如沸騰的銅鍋,百盞琉璃燈順著兩邊屋簷連成星河,夜色被渲染得流光溢彩。
小販們挑著盛著桂花糖糕的食盒叫賣聲,蒸騰的白霧裹著酒肆飄出的胡姬樂舞聲,讓整條街都覺得甜膩黏人。
官府張榜處,一胖一瘦兩名金吾衛正百無聊賴靠著石牆環臂閒聊,忽然一道風影嗖的衝過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見頭發淩亂的小個子揮舞著撕下的皇榜,聲嘶力竭的呐喊:“我能製出讓貴妃娘娘入眠的香,求官爺速速帶我入宮。”
胖子沒好氣地抬腳就踹:“滾!”
白歡被踹得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恥骨痛得鑽心,忍不住哭出了聲。
可她顧不上疼,趕緊爬過去跪在地上哭求:“官爺,揭榜者可直麵聖上,若民女做不到,脊杖砍頭也不會連累兩位官爺。若民女能做到,定不忘官爺提攜,出宮便奉上百銀。”
瘦子翻白眼:“直說沒銀子唄,不懂規矩的賤民,馬後炮的事誰信?
“滾遠點,仔細小爺剝了你的皮!”
胖子掄起刀鞘尖朝白歡胸口戳了過去,劍鞘剛要戳中白歡,一支白色羽毛扇倏然出現,輕飄飄的擋在劍鞘前。
如沐春風的聲音隨之傳來:“火氣太甚咯。”
兩人扭頭看到風神秀逸的來人,趕緊站直,滿臉堆笑行禮:“參見少府卿。”
白歡抬頭,被一張皎月玉麵晃了眼,瞥過他身上銀雲穿牡丹白色蜀錦袍,再掃過身後被四隻玉雪可愛的白羊拉著嵌貝銀車。
騷氣的羊車加上如玉般的人,可不就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玉人的董奕嗎?
他是少府卿兼香藥使。
白歡大喜過望,趕緊朝他磕頭:“民女白歡見過香藥使……”
董奕搖著羽扇,含笑看她:“白家人?認得爺?”
“民女隨家父參加鬥香大會,有幸仰望大人豐姿。民女能製出適合貴妃娘娘的安息香,求大人幫幫民女。”
“哈,你爹犯了罪,爺若幫你,豈不給自個兒找事?”
白歡忙道:“非也,大人在鬥香大會上親定白家香為魁首,民女責無旁貸,替大人分憂解難。”
董奕瞪大眼睛。
謔,很會拉扯關係啊!
他嗤笑:“本官何須你分憂?無能者殺了換家便是,製香世家又不隻有白家。”
搖著羽扇抬腳就要走,誰知少女一手薅住他的小腿,一手攥著他的袍子,嗷嗷哭了起來:“大人乃製香人的天神啊,求大人幫幫民女,民女願為大人做牛做馬,嗷嗷嗷。”
這奇特的哭聲影響就有點大。
四周正是熱鬨地界,夜場歡騰,羊車顯眼,人更顯眼,早就有人圍了上來。
董奕習慣被人圍觀,倒是不在意,卻對白歡的話來了興趣:“哦?做牛做馬,這可是你說的。爺可沒有趁火打劫,強逼民女哦。”
白歡掛著兩行眼淚,有點哭不下去了。
感覺此人心懷不軌!
董奕一臉正經:“吾正要入宮,你可隨行。”
眼下,白歡無計可施,董奕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歡強忍的眼淚不禁落下,俯身行叩謝大禮:“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