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有些詫異:“你還會把脈?”
“因民女心疼母親,所以學了婦人脈象的皮毛,僅為調香做依據。”
白歡低著頭,沒有瞧見貴妃臉色微變。
知鳶警惕起來,疾步出去繞了一圈,返回時朝貴妃輕不可察的搖搖頭,裡麵人微微頷首,她才上前撩起幔帳和一截被子,一隻冰肌玉骨的手從紫金幔帳下伸了出來。
白歡跪下,食指拇指輕輕搭在脈搏上。
她其實不是為了把脈,而是為了摸肌。
如今已入秋,可躺在絲被裡的貴妃手臂出汗且肌涼。
僅一息,白歡收回手。
“娘娘可否容民女觀相?”
知鳶將幔帳撩高了些,白歡終於看到了這位被聖人盛寵的天晟朝第一美人。
一雙黛眉微蹙含一抹未化春雪,濃睫半垂半露難掩水光瀲灩,櫻唇輕抿,透出幾分欲說還休的朦朧慵懶之態。
崔貴妃年方二十,正是女子初為人婦最嬌豔又有味道的年紀。
乍見如此美人,身為女子都忍不住驚豔,何況男子。
白歡迅速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但一眼足以。
躺在床上以厚厚的脂粉敷麵,尤其兩鬢脂粉很厚,可見膚色有恙,眼眸間儘是倦怠之色。
若是普通帶下濕阻的婦症,絕對不會這麼嚴重,何況太醫院都是高手,區區婦症又怎會拖了這麼久都治不好?
剛才她踏入內室,敏銳的聞到被濃香壓製下悄悄彌漫的婦症和惡露混雜的臭味,把脈觀相後她便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
阿耶乃外男,亦非大夫,無法入內查看貴妃的身體和臉色,太醫沒人敢說真話,也就無法發現其隱秘。
她很糾結,若說實話說不定會招來殺身之禍。
若不說破,不能馬上解決問題,又如何破局,搶在一個時辰內救下白氏一族?
貴妃見她沉思久久不語,瞥一眼知鳶。
知鳶開口:“白家娘子,有話不妨直說。”
白歡把心一橫,跪了下去:“若不對症製香,恐耽誤娘娘的千金玉體,還會影響子嗣。請貴妃娘娘恕民女鬥膽直言之罪。”
貴妃聞言神態微變,坐直身子,知鳶趕緊給她拿了個軟枕塞進她腰後。
貴妃透過輕紗打量少女一瞬,方輕啟嬌唇:“赦你無罪,說吧。”
白歡穩住神:“娘娘脈象為濕盛火衰,正虛邪侵,濕濁下注,但這僅表症。容民女鬥膽問一句——娘娘可損娠?”
知鳶瞳孔巨震,迅速朝貴妃看去,透過幔帳可感覺到嬌媚的臉陰沉下來,鳳眸噙著慍怒和殺機。
周遭靜謐無聲。
白歡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
她將前前後後仔細想了一遍,或許,事情的症結就在此。
小產或許是貴妃不可告人的秘密,連聖上也瞞著,故而避醫,本就體虛加上焦慮等各種因素交集才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貴妃以濃香掩體臭,以失眠之症為由避免聖上親近,以父親製香令她昏迷之事拖延及掩蓋小產的事實,企圖給身體恢複的時間。
若不說破,及時調整達到身心康複,貴妃身體會越來越糟糕,無法根本解決失眠之症。
阿耶的罪責洗不掉,白家毫無生機。
靜謐之間,她已察覺濃濃的殺意。
白歡把心一橫,小聲道:“貴妃娘娘容稟,民女定能為娘娘緩解失眠困擾,民女一向嘴嚴。”
貴妃嬌媚軟語:“死人才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