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鳶忙問:“那你帶了沉嫋香了?”
白歡搖頭:“此香極為矜貴,臣以香南海頂級沉水香、大食乳香,佐以當季牡丹花的晨露水,先不說佐料極難配齊,還需經九蒸九曬曆經夏季的兩個月方能製成,僅指甲蓋大點就值百金,唯有極貴之人方用得起。民女家中不敢多備,幸存少量爾。”
她又補充:“民女隻需在醜時正將沉嫋香帶回即可。”
子時前帶著貴妃的信物趕到白家,就有可能阻止抄家,為白氏爭得一線生機。
知鳶又繼續問:“按你說法,娘娘調養前期需要格外謹慎,每個時辰需用不同的香?”
白歡頷首:“不僅如此,還需根據燃香後娘娘身體適應度進行調整,並非將成品焚燃就行,尤其是隔火熏香法,香篆這個環節,壓香灰的厚度和力度需特彆講究,火候要一直盯著,才能做到無煙而香溢,溫而不燥,香而不烈。”
知鳶驚訝極了,與貴妃對視一眼:“宮中恐怕無人會這些。”
嗯。
白歡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恭敬躬身:“民女願侍奉娘娘大約七七四十九天,便能令娘娘再無失眠之痛。”
貴妃粲然一笑:“就怕你夫家不同意啊。本宮記得你今日與顧家大郎成婚呢?”
白歡閃過一絲羞赧:“回娘娘話,民女今日與顧四郎成婚,但民女擔心阿耶,故偷偷溜了出來。”
“顧四郎?”貴妃的語調驟然上揚,很快回落:“溜出來?倒是大膽。”
“貴妃娘娘乃聖上最愛的女神,民女就算有違汝陽侯府家規也在所不惜。”
白歡故意壓低聲音:“待明日,容民女與太醫及尚食局共同商議,娘娘以婦症調養即可。”
貴妃微笑:“是個聰慧的女郎,顧四郎有福氣了。知鳶,將本宮令牌給她。”
知鳶很快取了一塊白玉令牌,上刻‘崔’字,輕聲囑咐:“執令牌可自由進出宮禁,切莫弄丟了。”
白歡雙手接過:“謝貴妃娘娘,謝知姑姑。”
她忽跪下,惶恐落淚:“求娘娘賜太醫為阿耶醫治,民女製香能力不及阿耶十分之一,沉嫋香唯有阿耶會配,還有藥香枕也需阿耶指點。”
貴妃笑容更深:“準了。知鳶,你差人去尋鄭太醫,一會兒隨她一起去白家。”
“是。”
此刻,白歡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知鳶詢問:“家什物件明日再換可以嗎?”
“回姑姑話,可以的。待明日娘娘睡足舒坦了再換也不遲,免得今晚驚擾娘娘影響入眠。”
知鳶放心了:“你現在可為娘娘燃香了,娘娘準備安寢了。”
“是。”白歡掏出香盒準備替貴妃燃香。
晴兒輕步進來,隔著屏風道:“娘娘,聖上來看望您了。”
貴妃和知鳶急忙將幔帳拉下,一抹明黃身影帶著一陣風疾步走了進來。
白歡退到一旁跪下,不敢吱聲。
貴妃要起身,皇帝趕緊道:“愛妃莫動,躺著便好。”
幔帳內聲音嬌柔婉轉:“臣妾謝聖上體恤。”
皇帝在塌邊坐下,撇一眼跪在角落低著頭的少女,聲音驟然變冷:“你就是白歡?”
白歡猛被點名,嚇了一跳,慌忙磕頭:“民女白歡叩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冷著臉:“你膽敢揭皇榜,就不怕同你阿耶一樣被重罰嗎?”
白歡還未說話,貴妃嬌喃:“玄郎,彆嚇到小女娘,她很會製香的。”
皇帝秒變柔情似水,握住她伸出的玉手,語調繾綣:“愛妃,可讓朕看看你嗎?”
白歡斂眉,既然為貴妃效力,必當為貴妃分憂,大著膽子開口:“聖上容稟,為了娘娘貴體,懇請聖上十日內莫來朝華殿。”
皇帝臉色一黑,壓著脾氣,調冷如刀:“說個讓朕不殺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