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宮女端來淨手盆和香具,白歡淨了手接過香具,坐到案台邊認真焚香。
皇帝在一樓東暖閣與人喝了三盞茶,白歡隨著知鳶走了進來,她一眼就瞧見坐在皇帝對麵的竟是董奕。
他怎麼來了?
董奕悠悠搖著羽扇,目光淡淡落在她額頭上腫起的鼓包。
白歡躬身低頭。
知鳶滿臉欣喜,向皇帝福了福,低聲道:“娘娘睡了,睡得很香。”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驚喜問:“果真?”
知鳶笑吟吟點頭:“奴婢不敢說謊,白家小娘子實在了得,香點上不到半盞茶,娘娘就困得直打哈欠。”
知鳶將白歡說的調理方法以她能理解的說了一遍,總之,就是貴妃未來四十九天離不開白歡。
皇帝好奇的打量一臉乖巧樣的少女,“沒想到你比你阿耶強啊。”
白歡弓腰:“回聖上,民女比不上阿耶十分之一。隻是民女為女子便於近身服侍,並能及時調整用量罷了。”
“好。”
皇帝龍顏大悅:“你要什麼賞賜,儘管說。”
白歡恭敬道:“白家深沐皇恩,解聖上之憂乃分內之事,民女不敢要賞。民女幸得娘娘信任,但還需阿耶替娘娘製沉嫋香和指導民女製香藥枕。”
說著有些哽咽:“阿耶一向謹慎,香藥使知道白氏製香從來未出過差錯,阿耶製香令娘娘昏迷之事定有蹊蹺,求聖上給民女機會查清真相,還阿耶清白。”
皇帝看一眼對麵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某人,哼了聲。
“嗯,這事香藥使得擔責任。”
董奕瞪大眼,用羽扇敲敲指自己鼻梁,還未開口就聽到小姑娘帶著哭腔開口:“聖人英明,白氏受香藥使大人扶持多年,民女當為大人排憂解難,請聖上恩準民女協助香藥使一起查清此事,免累及大人清白名聲。”
董奕瞪大眼睛。
嗐!
當著他的麵就敢拉他下水?
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皇帝憋笑,正經頷首:“所言極是。懷瑾,此事就交由你去查。”
董奕不乾了:“聖上,查案不該由三司乾的嗎?微臣這個香藥使是兼的呀,也沒拿多一份俸祿啊,您不是說好了隻管吃喝玩樂挑選好香,不管錢財一應雜事嗎?”
白歡淚眼朦朧:“大人,白家乃您親點,貴妃娘娘用的衙香亦是您親選,您還助民女入宮為娘娘製香,可民女差點就被不問青紅皂白的打死了,陷害白家就是陷害您啊。”
董奕嬉戲之色頓收,臉一沉:“誰要殺你?”
皇帝蹙眉,看向知鳶,“懷瑾親自帶進來的揭榜人,朝華殿居然有人敢殺?難道不想貴妃好嗎?”
知鳶忙跪下:“聖上息怒,菁英誤以為是騙子,恐傷了娘娘,她不是故意的。”
白歡將兩隻手伸出來:“民女不敢說謊,民女的手差點被兩位嬤嬤掰斷了,民女說古方‘鵝梨帳中香’可解娘娘之憂,誰知菁姑姑直接下殺令。”
一雙指尖微曲,如新荷承露的手指上有明顯的掐痕,手臂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一條新鮮脫皮之處溢著已凝結的血珠子。
少女因哭泣,額頭上的紅腫越發顯眼。
董奕手中的羽扇飛快的搖了起來:“聖上,微臣不想做這勞什子香藥使,沒俸祿不說,還吃力不討好,遭人陷害有冤無處訴啊。”
皇帝瞪他:“你這個混不吝的玩意少陰陽怪氣。來人,將菁英和兩個嬤嬤一起押到宮正司嚴查。”
幾名金吾衛立刻進朝華殿將三人捂著嘴直接拖走。
白歡哭著趴在地上:“聖上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