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到四處嘈雜,猛地睜開眼睛,掙紮就要坐起來。
“彆動,一會傷口又流血了。”
白孟氏急忙按住她,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淒慘的樣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白歡一張口,喉嚨傷口撕扯痛得不行,費力嘶啞的問:“什麼時辰了?”
“還有一個時辰就到醜時初了。”
必須趕回宮裡了。
白歡一邊掙紮起床,一邊問:“阿耶呢?太醫可為阿耶療傷了?”
白孟氏看到血色浸出白絹,頓時急了:“你不要動啊,你阿耶上好藥了,你不用操心。”
“阿娘,一會我要趕回宮中替貴妃燃香呢,我有事問阿耶。”
“啊?”
這下白孟氏也不敢再攔,和丫鬟一起攙扶白歡去了他們夫妻住的千秋堂,鄭太醫正在收拾藥箱。
“鄭太醫,辛苦了,不知我阿耶如何了?”
鄭太醫看到她就急了:“女娘不能亂動啊,刀口雖沒傷到要害,但傷口有點深,不靜養不好愈合。”
白歡已適應脖子的痛,啞聲道:“無礙的,我需要阿耶指導為貴妃製香,所以不知他可否說話?”
聞言鄭太醫沒話好說了,自然是貴妃重要。
“還昏迷著。傷得挺重的,有幾棍子打在脊梁上,斷了兩塊脊骨。但老朽不擅長接骨,且是要緊位置,待老朽進宮稟報貴妃娘娘,看是否可以派精通接骨術的太醫前來。或者,待到天亮,你們也儘快尋個好的接骨大夫瞧瞧,千萬不能耽誤了。”
鄭太醫沒敢將嚴重後果說出來,這個位置,大概率是要永遠癱瘓在床了。
白歡的腦子嗡地炸了,手攥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罰臀杖竟打在脊梁上,一定是故意的!
難怪前世她聽人說白家主被砍頭時是趴在地上的,就像一攤軟泥!
白孟氏聞言支持不住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丫鬟婆子一陣兵荒馬亂。
白歡攥緊拳頭,心疼的看著躺在床上麵如死灰的父親。
她父親心地善良,以匠人自詡,一生刻苦謹慎,卻被人害成這樣。
鄭太醫給白孟氏紮針,不一會兒白孟氏醒了過來,淚眼婆娑的拉住白歡的手:“卿卿,你回顧府,白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白歡心頭一痛,又暖又酸,前世今生爹娘都努力護著她。
她拍拍母親的手,給個安慰的眼神:“女兒先送送鄭太醫。”
白歡親自將鄭太醫送到門口,恭敬福了福:“辛苦鄭太醫了,眼下白府遭難,東西都被封了,待來日,白歡定當重謝。”
她希望鄭太醫能說服貴妃再派個擅長接骨的太醫來。
鄭太醫擺手:“不必不必,老朽先回宮複命去了。”
飛魚走過來:“鄭太醫,上馬車吧。”
白歡看到門前停了兩輛馬車,其中一輛是她騎過來那匹五花馬拉著,她很感激飛魚的細心。
她環顧一圈,發現除了門口守著四五名金吾衛,其他的都撤掉了,這是不抓白家人入獄了?
送走鄭太醫的飛魚又返回,解了她的疑惑:“我們大人出宮後就去了刑部,刑部派人來,說白府案子暫緩處置,但先封府,任何人等不得進出,直至案情查清。”
白歡眼圈一熱。
她對董奕的目的完全摸不透,此時也沒時間細究。
但起碼,董奕先去了刑部就是為了暫保白家,為她爭取了時間,就憑這點,她該感謝他。
她知道能布這麼大的局,想要一口吃掉白氏的人定不簡單。
眼下她連敵人是誰還不清楚,單憑她讓貴妃安寢不會令這些人善罷甘休。
但凡有一線希望她都要死死攥住,抽絲剝繭找到幕後黑手,哪怕粉身碎骨她也必須保護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