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懷在他爹和嫡母麵前,習慣性的縮著肩膀,耷拉著腦袋,低垂眼眉,聽到這話腦袋猛地抬起。
嫡母他不敢硬剛,可顧雲嬌敢當眾侮辱他妻子,他要是在不吭聲,就真不配做男人了!
“長姊已到議親年齡了,怎還分不清是非,什麼話都敢胡噴,傳出去沒人敢娶啊。”
顧雲嬌炸了,一拍桌子:“顧遠懷!你是什麼東西?敢斥責我!”
白歡忽地笑了,翟扇一扇。
“他不是什麼東西,是公爹汝陽侯的親生兒子,是侯府四公子,是我的夫君。”
顧遠懷:……前麵第一句有點兒不對味,但後麵那句他喜歡,頓心生歡喜,笑容燦爛。
汝陽侯一向不愛管內宅之事。
女人們打口水仗,汝陽侯悠哉品茶。
誰知被白歡忽然點名,差點被剛進口的茶噎到,咳咳兩聲,瞪了一眼顧雲嬌。
女人,頭發長見識短,隻知逞口舌之快,一點實用都沒有。
“好了,彆胡說八道了,讓他們趕緊敬茶吧。”
敬完茶趕緊滾。
低賤庶子那身陵陽公樣的蜀錦襴袍在他麵前晃,簡直就在打他的臉。
白歡恭敬彎彎腰:“兒媳未能按時來敬茶,是因為貴妃娘娘製香需用原料,故兒媳先回了白府。還請侯爺、夫人見諒。”
顧周氏今日的目的是讓白歡乖乖自覺交出嫁妝,強忍怒意,順著說:“侯爺說得極是。來人啊,上茶。”
“慢著!”
顧遠舟黑著一張臉疾步跨進來。
白歡猛地攥拳。
他還敢在她麵前出現!
厚臉皮可真厚。
白歡澄清翦眸毫無顧慮的看過去,四目相對,一個平靜毫無波瀾,一個瞳孔震裂,恨不得一口咬住對麵的少女,生吞活剝了。
白歡很快收回目光。
一向以溫婉如玉示人的顧遠舟,被她一巴掌,撕掉一層麵皮後,就忍不住露出真麵目了嗎?
不夠啊。
她會繼續一層層揭掉他的假麵具,讓世人看到他那鴟視狼顧的本性。
白歡下意識的往顧遠懷身後縮。
顧遠懷見大哥一副吃人的樣子,把媳婦兒嚇得藏於他身後求保護,頓時激出他男人氣概。
顧遠懷挺胸張開雙臂:“大哥,你這麼凶作甚?嚇壞我夫人了。我與夫人要給父親和母親敬茶,你憑什麼攔著?”
區區庶子,膽敢攔在他麵前,還將他的人一口一個夫人的叫,顧遠舟肺都要氣炸了。
他咬牙切齒:“你夫人?”
顧遠懷背後露出一顆小腦袋,一臉受驚的模樣:“顧大郎,我與四郎乃拜堂正經的夫妻,求您莫要阻攔我們夫妻給公爹婆母敬茶。”
白歡一句正經夫妻,點燃了顧遠舟心裡深埋已久的炸藥,轟地炸出一團熊熊火球。
他不管不顧一把推開顧遠懷,伸手去拉白歡,卻發現推不動比他壯實的顧遠懷。
白歡嚇得叫了起來,帶著哭腔哀求:“大郎莫鬨了,高堂尚在,你要給侯府留幾分顏麵啊,我已是你弟媳了啊。”
顧遠懷氣得暴怒,雙眸赤紅,死死盯著驚如小兔的白歡。
汝陽侯再次被一聲公爹點醒,氣得一拍桌子:“大郎,你平日裡的儒雅端方都喂狗了?鬨騰什麼!”
顧周氏見侯爺動怒,趕緊去拉顧遠舟:“大郎,你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吧。”
母親一句忙了一夜的話點醒了他,抓回了他被憤怒撕碎的理智。
顧遠舟努力平複怒氣,擺出他一派端方如玉的表象,可眼底的恨意未散去。
白歡垂眸,掩去眼底的嘲笑和滔天恨意。
他是沒瞧見,自己那張自詡長安第二玉公子的臉已曲扭得不成樣子。
城府也不怎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