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卯時初,城門剛開,他們才趕到長安。
白歡穿過汝陽侯府,從後院門回小院,一眼就看見顧遠懷裹著棉被,坐在小院門口,抱著枕頭歪在門檻上。
銘煙也裹著棉被縮成一團,歪在門檻內。
白歡走過去,彎腰查看,伸手推了推顧遠懷:“這是怎麼了?怎麼睡在大門口?”
顧遠懷睡得迷迷糊糊,熟悉的麵孔在眼前晃動,頓時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來。
“你回來了?太好了。”
他緊張的拉著她左右上下查看,“沒受傷吧?有沒有受傷?”
白歡笑:“沒有,沒有,快撒手。”
顧遠懷趕緊撒開手,“餓了吧?銘煙,快去叫廚房將熱著的菜端出來。”
“哎。”銘煙撒腿就跑。
白歡笑吟吟:“等我進去沐浴更衣吧,一身臭烘烘的。”
“噢噢噢,好好好,沐浴,沐浴。銘煙,銘煙,讓人抬熱水。”
他伸著脖子叫喚,銘煙哦哦了好幾聲。
顧遠懷興奮回頭,當看到白歡背後那人時,笑容一僵。
“你怎麼也跟來了?”
董奕笑笑:“我護送白娘子歸家啊。”
白歡回頭看他:“你要不一起在這沐浴更衣,吃些東西再回去?”
“不用,我送你到了就放心了。我回去梳洗下就去長公主府。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白歡福了福:“好的,辛苦大人了。”
董奕微彎腰,湊近低語:“你我之間還需客氣嗎?”
白歡渾身一僵。
妙目圓瞪。
董奕哈哈笑著轉身走了。
顧遠懷氣死了,剛想開口,人已出了院門。
白歡往裡走,顧遠懷立刻開心起來,興奮的跟著白歡:“累壞了吧?我收到信說你從綏陽回京,算算這幾日會到,我就天天在院子門口等著。”
“傻子,我回來進了院子就知道了,何必等在院門口?天寒地凍的,你不冷嗎?”
顧遠懷手舞足蹈:“不冷不冷,想到能見到你我就渾身血液沸騰,一點兒不冷。”
白歡忽地站住腳,扭頭看他:“聽說你立功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般?”
顧遠懷的雙手僵在半空,臉蛋一垮,不滿的拍了拍胸口。
“我哪裡還像孩童?我立大功了。若不是我將那些個賬本算得一清二楚,從裡麵揪出蛛絲馬跡,將他們罪名坐實了,恭王和董奕哪裡就能這麼快了結案子。”
白歡抿嘴一笑,對他豎起大拇指:“董大人已將你的功勞說了,說待他們回長安就會向聖上為你請功呢。”
顧遠懷咧嘴笑:“那還差不多。”
白歡沐浴更衣後,舒舒服服的吃了飯,心裡惦記著長公主,坐在廳房中等著董奕的消息。
“你要不歇個覺?我看你眼圈都黑了。”
顧遠懷在白歡身邊打轉轉,一會給她斟茶,一會給她遞過點心。
白歡無語:“哎呀,你就消停一會兒。我本來就困了,被你晃悠著眼都暈啦。”
顧遠懷趕緊坐下,嘟囔:“讓我晃暈了倒好,你倒是可以睡了。”
白歡看他:“一路上我倒是睡了,董大人幾乎不眠不休呢。”
顧遠懷更氣了:“董大人董大人,你一口一個董大人,他還說與你不需客氣,你們兩……”
白歡心中一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顧遠懷,待事情了結,我們就和離。然後你就可以選個心愛的女子成婚了。”
顧遠懷一愣,“你要與我和離?”
白歡放下茶盞:“不是我們說好的嗎?其實,我覺得有一人很合適你,就看你敢不敢娶了。”
顧遠懷漲紅臉,“我不娶。”
說罷,氣呼呼的站起來,白歡道:“你回侯府去歇著。”
顧遠懷回頭瞪她:“好,我回我的侯府。”
看著他氣鼓鼓的跑了,白歡抿嘴一笑。
“總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