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波莫娜。”弗利維見狀安慰道:“波比不會有事的,她還在城堡裡呢,她是霍格沃茨的人,城堡會庇護她的。”
斯普勞特一時思緒紊亂,不禁心直口快道:“誰知道呢,大半個英國的巫師都是霍格沃茨出身的,霍格沃茨又不是沒有接納過彆的什麼奇怪的人進來。”
波特入學第一年,伏地魔入侵城堡;波特入學第二年,伏地魔喚醒蛇怪在城堡搞事。波特入學第三年,阿茲卡班的囚徒小天狼星越獄潛入城堡……雖然是個誤會,但誰知道波特畢業之後,城堡裡麵還會不會藏著什麼給他們一個驚喜?
之前不想還好,現在一想,霍格沃茨的安保係統是真的堪憂啊。
弗利維:“……”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我感受到了。”
自從剛開始神神叨叨地發表了“水月.李非同尋常”的“預言”後,一直默不作聲地觀察幕布的特裡勞妮感受到大夥之間的暗流湧動,哪怕沒有得到任何靈性的指引,她的眼睛也滴溜地轉了一圈,仿佛冥想一般閉上眼睛,伸出雙手在空中胡亂抓弄,故作玄虛地捏著嗓子說:
“我感覺到,隱秘的存在掀開了自己的帷幕,有什麼巨大的變故就要浮出水麵了……不,彆去!波比.龐弗雷所隱瞞著的東西將會給她帶來災難!”
“呀!”拉文德被特裡勞妮的表演嚇得一驚一乍,本就不安的她更加害怕了:“教授都這麼說了……龐弗雷夫人可怎麼辦才好?能不能叫李回頭救救她?”
赫敏:“……我想,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而且水月現在才幾歲,危險來了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她安撫地拍了拍拉文德的手。“彆擔心,龐弗雷夫人她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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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弗雷夫人走到一張簾子前,還沒等她伸手碰到簾幕,一個彎下腰的陰影從在醫療翼的某處簾子後慢慢直起身,自己掀開了簾子走了出來。一個令禮堂眾人感到非常熟悉,卻又不敢確定的身影就這麼隨著龐弗雷夫人的視線一點點展露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卻又格外瘦弱的男人,修身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仿佛是掛上去的一樣寬大。淺金色的長發規矩地梳在腦後,卻沒有以往柔順的光澤,反而變得像曬乾的麥苗一樣乾枯。
青年的麵容消瘦,蒼白到病態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本就無神的淺灰色眼睛在他成年後愈發黯淡無光,深陷的眼窩讓他看起來更加陰戾,不好相與,即便他本身沒這個想法。
他聞聲低頭看去,視線分明確鑿地落在龐弗雷夫人的身上,眼裡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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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即大戰場麵結束後,禮堂鮮少有如此整齊的倒吸涼氣的動作出現了。可這位人物的出場仍把大家震撼得說不出話。
尤其是和現場的那個人對比起來之後。
“這、這不會是……”羅恩看著眼前那瘦得快要脫相的男人,又隱晦地和隔壁長桌那個從小養尊處優,身體非常健康以至於每天都能精力十足地找他們茬的小馬爾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德拉科.馬爾福。”赫敏小聲地接上羅恩的話頭。她也難以相信自己的判斷,但這種標誌性的淺色頭發不是誰都能有的,而在座各位唯一能和男子對上號的也就隻有——
這……是我?
在幕布特意的特寫下,那個讓人驚鴻一瞥就再難忘卻的青年的影子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德拉科的腦海裡無法磨滅。
德拉科呼吸稍窒,淺灰色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本就蒼白的臉又少了幾分血色,但情緒還算穩定。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未來的下場。想想吧,站在食死徒的那邊,眼睜睜看著斯內普殺死鄧布利多,即使有被脅迫的可能性,但他是知道自己事的。他能出現在那麼要命的場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像斯內普一樣,投靠了伏地魔。
然而斯內普隻是表麵投誠,實則為鄧布利多做事。他馬爾福就不一定了,以盧修斯多年來的言傳身教,彆說彆人了,德拉科自己都不信自己敢和斯內普一樣選擇當個雙麵間諜。
那他的未來隻有一種情況了——作為給伏地魔的暴政助紂為虐的追隨者,本該坐牢的罪犯,在未來或許會因年齡而減刑,剛從阿茲卡班出來,隻能到霍格沃茨找份兼職維持他作為純血巫師的體麵。
德拉科從紛亂的思緒中抬起頭,飽含眾多複雜情緒的眼睛與幕布裡那雙和自己幾乎如出一轍的卻空洞的眼眸四目相對。
他自嘲地想道:
……不是所有人的未來都和波特一樣坦蕩光明的。
尤其是像自己這樣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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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弗雷夫人上下仔細打量了青年的全身,見其安然無恙後,才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問道:“你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德拉科。”
“……”
對方沒有回話。
這倒也是意料之內的事情,龐弗雷夫人也不以為意,繼續問道:“是下一批藥劑做好了嗎?”
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追問,德拉科讓開身子,讓她更好地觀察:一大箱藥劑整齊地碼在其中,等待檢驗。
龐弗雷夫人啞然:“這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這也太多了嗎?不是說新藥的製作工序繁瑣,等待的時間就更不用說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做好了?而且他身邊也是一個人都沒有……這麼大一個箱子,難道還是他自己搬過來的?
“顯然,學校並沒有給我分配其他幫手——”
似乎是終於對龐弗雷夫人層出不窮的問題不耐煩了,馬爾福皺起眉峰,語氣淡漠卻鋒芒不減地慣性反諷道。
(如果剛才的頹唐和沉默讓眾人疑心起自己的判斷,但對方一張口,又沒有人懷疑自己了。
這種慣性的傲慢和陰陽怪氣沒有一定家庭教育是教不出來的。
眾人:對了,就是這個味。)
但話剛說一半,馬爾福又想起來自己不再是從前的境遇,又生生把嘴裡的嘲諷咽了回去,生硬地接話:
“我已經按你的吩咐,把苦艾草的份量加倍了。但這並不是最好的配方,我搞不懂你為什麼非得把魔藥做得那麼苦。”
“你或許不知道,霍格沃茨變了很多。那些浮躁的小鬼沒個製約他們的東西可不成,用她的話怎麼說來著,對了,要提高他們的受傷成本才行,這才能讓他們在冒險時有所顧忌。”龐弗雷夫人說道。
馬爾福隨意地點了頭,也不知道他聽沒聽。他好像也隻是隨便問問,並不執著於答案。
與龐弗雷夫人交接完自己的工作後,馬爾福非常乾脆地走了,絲毫不好奇之前醫療翼的那些動靜,也不好奇龐弗雷口中的“變化”和“她”。
……
在馬爾福走後不久。
一隻貓頭鷹徑自從窗戶外飛到龐弗雷夫人跟前,龐弗雷摘下綁在它爪子上的信件。給遠道而來的小信使投喂肉乾,龐弗雷仔細查閱信件後,立刻執筆回信:
“親愛的納西莎,你的信我收到了。德拉科一切安好,也比剛來時愛說話了些……”
一封長長的信被女人仔細封裝好,交給等候已久的貓頭鷹後,龐弗雷迎著秋日的微風站到窗邊,望著底下那群興奮地往決鬥俱樂部湧去的學生們,歎了口氣。
“一個二個,沒個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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