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盆啊,搖啊搖。
木盆裡的娃娃滿眼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睜開眼睛看到的人,那些臉孔怎麼全都消失了,明亮的小眼睛裡滿是疑惑。
木盆被一個滿臉愁態,穿著破舊的老漁民撈了上來,老漁民在歎氣,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在老漁民破舊的家裡生活,家裡一天比一天拮據,哪怕這是村長家。
他咿呀學語,他蹣跚走路,他幫忙晾曬魚乾,燒火做飯,沒有得到任何肯定與笑容。
他能下海遊泳了,能抓魚釣魚了,能拿去換零花錢,沒有得到任何肯定與笑容。
他被送到了一間破舊的木棚裡獨自生活。
他上小學了,座位被分派在最後一排,人人疏遠他。
他被村裡村外的孩子欺負,被人罵沒爹娘的野種。
他被市集裡的商販欺詐。
他因為誤會偷東西被村民指著鼻子罵。
他被野狗追咬。
他被無賴敲詐。
他竟然救下了可惡的淫賊,那家夥手裡全是女性受害者的內衣,實在該死。
他被突如其來的人一腳踢到了棚外,被人踩在腳下。
他被綁架到了城裡,人身不得自由,進出受到監控。
他受傷想要治療,醫生說那藥可貴,他用不起。
他逃離了那處困地,流落在外。
他在外六年受儘欺淩,世人白眼。
他修煉異能力,力量衝突,萬箭穿心般的痛苦。
他來到蜂場,口袋空空,掏不起入門門票,護衛白眼相看。
他來到穀口,滿目所見,儘是屍體白骨。
他身處迷霧,痛苦掙紮,卻無能為力。
......
短短瞬間,仿佛過完一生。
世間灰暗,他萬念俱灰。
麵前的青年人由剛剛的意氣風發,變得兩眼呆滯,氣態消沉。
蘿音蛛後輕啟墨唇,慢慢念叨著:“這世界如此黑暗,你應該跟隨偉大的蘿音蛛後,去尋找一線光明。”
“這世界如此黑暗,你應該跟隨偉大的蘿音蛛後,去尋找一線光明。”
“這世界如此黑暗,你應該跟隨偉大的蘿音蛛後,去尋找一線光明。”
......
“這世界如此黑暗,我應該跟隨偉大的蘿音蛛後,去尋找一線光明。”水生兩眼茫然,喃喃地說。
蘿音蛛後滿意地看著麵前的少年。沒錯,這就是她想達到的效果。原本確是想殺了這小子的,可是聞見他血氣的味道,見識過這小子的機敏,她舍不得了。
她未必是守了一千八百年的活寡,但這小世界的生活確實枯悶無聊。
那些個毛茸茸的家夥,披上了人臉,也不像人。遠沒有活生生的人好玩。
而這個少年,是殺了她左護法的人啊。不管是英俊的相貌,還是實力,都是上等之選。
她走到他身前,輕輕摘下他手裡的冰刀,隨手扔在一邊。然後又解開他的上衣,貪婪地用鼻翼在其體膚上滑動,長吸著他的體息。
她的墨唇停在了他肩膀的傷處,用尖牙扯開結痂之處,鮮血滲了出來。聞著這讓她心動的血氣,她心醉神迷。
“這世界如此黑暗,我應該跟隨偉大的蘿音蛛後,去尋找一線光明。”青年人猶自在喃喃說著。
......
長達數裡的墓道儘頭,有一個祭壇狀建築,同樣被迷霧繚繞。
祭壇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歲月年頭,顯得較為殘破,雜草苔蘚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