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強烈的眩暈與失重感襲來,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激流之中,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揉捏。
張鐵隻覺眼前光怪陸離,耳邊充斥著空間扭曲的奇異嗡鳴。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瞬息,也許是很久,雙腳猛地踏上了堅實的土地,那令人不適的空間撕扯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待張鐵穩住心神,定睛看清眼前景象時,發現自己和眾人已身處一片陌生的空曠之地。眼前聳立著一座高達三丈的古老石碑,碑體呈現深邃的玄黑色,不知是何材質,表麵光滑如鏡,卻又隱隱透出歲月的滄桑感。
石碑周圍,已有七八位氣息同樣不俗的修士盤膝而坐,顯然也是先一步傳送至此的參賽者。
眾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疲憊與劫後餘生的凝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氣氛。還不等張鐵等人細看那神秘石碑上的內容,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忽然自石碑後方傳來:
“將你們的玉符,按在石碑之上即可。”
聲音落處,一道身影自石碑後緩步轉出。來人赫然又是一個花道子!
無論是麵容、身形還是那身標誌性的白袍,都與洞府中那位主持者一般無二。
張鐵心中劇震,瞳孔微縮,但轉瞬之間便已明悟:這必是花道子的一具分身!
以對方大乘期那近乎與天地同壽的悠長壽元,經曆萬載雷劫而不滅,擁有幾具威能莫測的分身,倒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不敢遲疑,紛紛依言取出自己的參賽玉符,將其印向那玄黑色的石碑表麵。
當玉符觸及碑身時,一層深邃如墨的黑光立刻從碑體內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將玉符包裹、吞噬。隻過了片刻,那枚枚玉符便如同水滴融入汪洋大海,悄無聲息地沒入石碑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耐心等候。”花道子(分身)見眾人完成操作,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待所有幸存者儘數離開秘境,最終排名便會在此碑上顯現。此番屠魔之地雖生異變,但賽事也不過提前結束數日,爾等所獲戰績,皆已記錄在玉符之中,斷不會因此影響最終評定。”
眾人聽聞此言,紛紛恭敬稱是,心中稍安,各自尋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靜待最終結果的揭曉。
陳平安自然在張鐵身側坐了下來,但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完全在比賽結果之上,反而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每隔一小會兒便會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在石碑附近逡巡,更頻繁地掃向傳送陣可能亮起的方向,眉宇間隱含憂色,仿佛在焦急地等待著某個特定之人的出現。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半日之後,空曠之地的傳送陣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空間波動劇烈震蕩。待光芒散去,五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出現在陣中,其中一人赫然又是花道子。
這五人甫一現身,一股更濃烈的血腥氣和肅殺之氣便彌漫開來,顯然在秘境中經曆了更為慘烈的搏殺。
剛傳送出來的這位花道子分身,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石碑旁那位早已等候在此的分身,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淡笑。
旋即,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純淨無瑕的白光,如同歸巢之鳥,瞬間沒入石碑旁那位花道子分身體內,二者合而為一。
然而,分身歸體之後,花道子原本平靜無波的麵容,卻驟然陰沉了下來,眉頭緊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怒。顯然,秘境之中發生的變故,遠超他之前的預估,絕對發生了極其不好的大事。
隨著這最後一波五人的到來,空曠石碑前聚集的幸存者總數達到了二十一人。其中人族修士十三位,妖族修士八位。
一次彙聚了靈界年輕一代最頂尖力量的天驕盛會,竟然折損了超過三分之一的天驕!
此等慘烈結果,令在場的每一位幸存者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張鐵目光掃過眾人,看到許多熟悉麵孔已然消失,饒是他心誌堅毅,也不禁暗暗咂舌,對秘境中發生的劇變有了更深切的認知。
就在這時,隻見花道子麵色凝重地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點精純無比的靈光,快如閃電般淩空點向那玄黑色的巨大石碑。一點靈光沒入碑體,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嗡——!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威壓驟然自石碑內部蘇醒、擴散開來!這股威壓沉重如山嶽,凜冽如寒冰,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讓在場所有天驕都感到呼吸一窒,體內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
緊接著,三丈高的玄黑石碑表麵,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一個個鬥大的金色文字開始憑空浮現,在碑麵上飛快地閃爍、滾動、組合,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刻刀正在碑上疾書。
這閃爍的金光映照著下方一張張或期待、或緊張、或忐忑的麵孔。
十餘息後,那令人目眩的金光閃爍終於停止。
一個清晰的、散發著磅礴威壓的金色榜單,赫然銘刻於石碑頂端!
當榜單上的名字與排名清晰地映入眾人眼簾時,人群中立刻響起數道難以抑製的倒吸冷氣之聲,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驚呼與充滿質疑的唏噓!整個空曠之地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凝重,仿佛有風暴在無聲醞釀。
張鐵的目光如電,迅速在榜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而,當看清那與自己預期大相徑庭的排名時,他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