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族洞天福地傳送大殿,死寂被一種沉悶而有力的脈動打破。
張鐵盤坐於一座繁複玄奧的祭獻煉化大陣中央,周身氣血蒸騰,如同地底岩漿在奔湧。
氣血時而如深穀微風,隻在他體表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肌膚下的血管隱現紅光;時而又似千軍萬馬在體內奔騰衝撞,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嗡”轟鳴,震得身周地麵微塵簌簌跳動。
每一次氣血的鼓蕩,都牽動著陣基上鑲嵌的靈石明滅不定,將幽暗的空間映照得光影搖曳。
時間點滴流逝,這氣血轉換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他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熔爐,正在將祭壇上彙聚的磅礴能量瘋狂煉化、提純、吸收。
毛孔開合間,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精純血氣逸散又被吸回,周而複始。直到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這狂暴的循環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驀地,一股恐怖氣浪毫無征兆地自張鐵體內爆發出來!
“轟——!”
那氣浪並非無形,而是呈現出一種粘稠如血的暗紅波紋,瞬息間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麵八方狂掃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爆鳴,地麵堅硬的岩石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翻卷!
嗡!嗡!嗡!
守護在陣外的數層堅韌陣法結界,在這股毀滅性的衝擊下驟然顯現。
一道道繁複玄奧的符文鏈條在虛空中瘋狂閃爍、扭曲、拉伸,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最外層的結界光幕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哢嚓”一聲脆響,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第二層結界劇烈凹陷、扭曲,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眼看就要步上前者的後塵,徹底崩解!
千鈞一發之際,陣中盤坐的身影霍然睜開雙眼!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精芒自張鐵眸中電射而出,刺破煙塵。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狂暴欲裂、仿佛要焚儘八荒的氣息,如同百川歸海,瞬間收斂得涓滴不剩,重歸深潭般的沉靜。
幾乎在他睜眼的同時,他雙手打出數道凝練著奇異韻律的法訣流光,精準無比地打入搖搖欲墜的陣法核心節點。
“急!”
一聲低沉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輕喝在陣中響起。
瀕臨崩潰的陣法光幕猛地一顫,核心處被注入的強大靈力如同定海神針,迅速撫平了狂暴的漣漪。
閃爍的符文鏈條重新穩定下來,黯淡的光芒迅速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
恐怖的衝擊力,如同撞上無形堤壩的狂潮,不甘地咆哮了幾聲,終於緩緩平息、消散殆儘,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灼熱能量氣息。
張鐵並未立刻起身。他重新闔上雙目,如同老僧入定,引導著體內那股剛剛突破、尚顯躁動的磅礴新力,沿著《九轉不滅體》的玄奧路徑緩緩運轉,進行著最後的鞏固與梳理。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流淌,隻有他體內法力奔湧如江河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洞府內回蕩。
祭壇之上,此刻已然徹底化為空空一片,連一絲靈氣殘留都未曾留下,乾淨得仿佛從未存在過。當最後一絲的氣血也被張鐵納入身體,化作自身的一部分,他才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
深邃的眼眸中,神光內蘊,比星辰更亮,比古井更深。一股屬於混元境後期大修士的無形威壓,自然而然地籠罩了整座大殿。
“二十餘日苦修,終是成了。”
張鐵低語,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虛竅比之前拓寬了數倍不止,那奔騰的神力洪流雄渾磅礴,舉手投足間仿佛能引動天地之力。此刻的實力,較之閉關前,強大了何止三倍!
他細細體悟著這份全新的力量,心中瞬間閃過無數戰鬥推演。
若是再遭遇大乘初期的對手,即便對方境界高深,憑借這混元境後期的根基與自身諸多逆天手段,縱使無法戰而勝之,也絕對有資格與之周旋抗衡,立於不敗之地。
“若開啟噬魂仙魔甲,再同時催動《鯤鵬變》的與《涅槃變》……”張鐵眼中寒芒一閃,一股凜冽的殺意稍縱即逝,“縱是大乘後期修士,也未必不能將其斬於當場!”這份自信,源於實力的暴漲,更源於對自身能力的掌控。
不過,張鐵並未因實力的飛躍而立刻動身前往水靈族之地。
他心念電轉,暗自盤算:“雖然自己在此處修煉了二十餘日,但是外界不過兩日有餘,那三個老驚魂未定,此刻必然龜縮在水靈族老巢。”一抹冷峻的弧度在他嘴角勾起,“正好,我也需先回天淵城一趟,也好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長身而起,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仿佛沉睡的巨龍舒展身軀。目光轉向身側,那裡靜靜矗立著一尊通體漆黑、線條猙獰、散發著森然鬼氣的傀儡“大鬼”。
此刻的大鬼,氣息赫然也從大乘初期提升到了大乘期中期!
木然呆滯的傀儡之軀,仿佛蘊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獸之魂。
“不錯。”
張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耗費了海量神魂,總算沒有白費。大鬼如今,足以成為我手中真正的‘最強打手’。”他心念一動,大鬼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沒入儲物戒指中消失不見。
接著,張鐵抬手一招,懸浮在上空、散發著柔和金芒的金光琉璃燈,燈芯的火焰搖曳了一下,也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飛回葫蘆內,葫蘆口自行封閉,被張鐵收起。
最後,他大袖一揮,將祭壇收起。幾道法訣打出,籠罩洞府四周的層層禁製大陣光芒流轉,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露出了通往外界幽深通道的入口。
做完這一切,張鐵才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大殿,仿佛從未有人在此驚擾過這方沉寂的天地。
離開金靈族洞天福地,外界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