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賈老兒,你耳朵裡塞驢毛了不成?老子說的是‘五行靈根’!不是那爛大街的五靈根!是五行平衡,生生不息的‘五行靈根’!”
“五……五行靈根?!”
賈道人臉上的驚怒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事情。
數息之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純粹的、如同見鬼般的震驚!“這……這怎麼可能?!此等傳說中的資質不會出錯吧?”
“嘿嘿嘿,”玄秋落笑聲收斂,隻剩下嘴角那抹冰冷的、誌在必得的笑意,
“隻要你這寶貝疙瘩沒被你鼓搗壞,那就錯不了!老夫等了整整一百多年!本以為此生無望,隻能含恨坐化,沒想到老天開眼,竟將這萬載難逢的機緣,送到了老夫眼前!”
洞府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賈道人胸膛起伏,顯然內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死死盯著玄秋落,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最終,一絲難以言喻的、帶著酸澀的羨慕緩緩浮現。
“……五行靈根……”賈道人喃喃重複著,“老鬼……你這運氣……當真是……逆天了。看來,天意如此,合該你續此道途。”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渾濁的眼睛恢複了精明,“你巴巴地跑過來,恐怕不隻是為了還我這鑒靈盤吧?”
“自然。”玄秋落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截了當地道,“我要動用宗門的‘吞魂爐’!奪舍五行靈根,非同小可,尋常秘法風險太大,唯有借助此寶之力,方能萬無一失!同時,”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賈道人,“老夫需你親自為我護法!隔絕內外,確保萬無一失!”
賈道人瞳孔微縮。動用吞魂爐?還要他親自護法?這代價……他心思電轉,臉上卻不動聲色。
玄秋落不等他開口,直接拋出了價碼:“事成之後,老夫經營了百年的那座‘百草園’,裡麵的靈藥,隨你挑選三株!”
“三株?”
賈道人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緩緩搖頭,“玄老鬼,你這命,還有這五行靈根的造化,就值三株藥?太不厚道了吧?十株!少一株,你另請高明!”
“十株?!你不如去搶!”玄秋落臉色一沉,眼中厲色一閃,“最多再加一株!四株!”
“最少八株!”賈道人寸步不讓,抱著胳膊,老神在在,“否則,門在那邊,恕不遠送。你大可去找彆人”
兩個老家夥如同市井商販,為了價碼寸土必爭,眼中精光閃爍,都試圖在對方身上咬下最大一塊肉。
僵持了足足十數息。
玄秋落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眼中掙紮之色一閃而過。
時間緊迫!他不想等!多等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仿佛下了莫大的決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五株!這是我的底線!再多一株,此事作罷!老夫另想辦法!”
“成交!”賈道人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斬釘截鐵,仿佛生怕玄秋落反悔。
“一言為定!”玄秋落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緩。
三日後,夜。
玄秋落煉器室外,一片死寂,白日裡偶爾傳來的鍛打聲和地火的轟鳴早已平息,隻有山風掠過岩縫,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
煉器室厚重、布滿灼燒痕跡的大門緊緊關閉著,門縫間透不出一絲光亮,仿佛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洞外不遠處,一方冰冷的青石之上,賈道人盤膝而坐,身下墊著一個毫不起眼的蒲團。
他雙目微闔,氣息悠長,仿佛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但若有修為高深者在此,便能感受到以他身體為中心,一層極其隱晦卻無比堅韌的無形力場悄然展開,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煉器室連同周圍數十丈的區域,徹底籠罩、隔絕。
煉器室內,此刻的景象與平日煉器時截然不同,充滿了詭異、肅殺。
大廳中央,是一個高達三丈、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型器物!
此物形似丹爐,卻又遠比丹爐猙獰可怖。爐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扭曲、凸起的詭異浮雕,仔細看去,竟是無數的痛苦人麵、掙紮的魔怪、扭曲的符文以及層層疊疊、仿佛通往幽冥的鎖鏈!
玄秋落此刻就站在這吞魂爐之前。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黑色法袍,袍上用暗金絲線繡滿了密密麻麻的、不斷遊走的符文。
他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狂喜和急躁,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和壓抑不住的興奮。他伸出枯瘦如同鷹爪般的手指,隔空對著吞魂爐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處,淩空一點。
哢噠!碰!
一聲沉悶的機械撞擊聲響起。
吞魂爐底部,一個丈許長、三尺深的巨大金屬抽屜猛地彈了出來!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石室內顯得格外刺耳。抽屜內部,同樣刻滿了深奧複雜的聚靈和固魂陣紋。
玄秋落麵無表情,抬手從腰間摘下一個儲物袋,袋口朝下,猛地一抖!
嘩啦啦——!
刹那間,刺目的光華幾乎照亮了整個幽暗的煉器室!
無數顆切割規整、大小一致、閃爍著純淨靈光的靈石,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澎湃地從儲物袋中傾瀉而出!
這些靈石品質極高,絕大部分都是中品,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落入那巨大的金屬抽屜之中,層層疊疊,快速堆積。
玄秋落眼神漠然,仿佛倒出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靈石,而隻是一堆普通的石子。
他再次屈指一點。
砰!
沉重的金屬抽屜猛地合攏,嚴絲合縫,將海量的靈氣和財富牢牢封存在吞魂爐的底座之中。
整個爐身似乎都因為吸收了這股磅礴的靈力而微微震顫了一下,爐壁上那些猙獰的浮雕在靈光映照下,仿佛活過來一般,顯得更加邪異。
接著,玄秋落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起,懸浮至吞魂爐的一側。那裡,爐壁上鑲嵌著一扇緊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圓形小門。門上同樣雕刻著繁複的符文,中心是兩個首尾相銜的黑白陰陽魚圖案。
玄秋落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陰陽魚的中心,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法力的注入,那扇小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片幽深的空間。
門內景象,赫然呈現!
是一個僅容兩人平躺的狹小空間。
正對著門口,並排放置著兩張玉床!
一張潔白無瑕,如同最純淨的羊脂美玉,散發著溫潤柔和、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另一張卻漆黑如墨,如同萬年玄冰,散發著深入骨髓的陰冷寒意。
兩張玉床之上,同樣布滿了密密麻麻、功能迥異的陣法紋路。
此刻,那張散發著陰冷寒意的黑色玉床上,正僵直地躺著一個人!
正是被黑色法網緊緊束縛、額頭上還貼著那張明黃色鎮魂符籙的王大富!
他雙眼空洞無神,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軀殼,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玄秋落的目光在王大富身上貪婪地停留了一瞬,如同屠夫審視著待宰的羔羊。隨即,他毫不猶豫地躺在了那張潔白的溫玉床上。
躺下的瞬間,他反手一揮。
啪嗒!
那扇開啟的圓形小門,應聲關閉,嚴絲合縫!將內外徹底隔絕。
玄秋落躺在溫玉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最後一絲翻騰的激動。他緩緩抬起手,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出現在他掌心。
令牌通體由黑白二色的不知名玉石完美拚接而成,黑白界限分明,卻又渾然一體。
玄秋落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般的虔誠。他運轉起早已爛熟於心的秘法,將自身精純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這枚陰陽令牌之中。
嗡——!
隨著法力的注入,陰陽令牌開始發出低沉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鳴聲。令牌表麵的黑白二色光芒大放,那陰陽魚圖案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旋轉、交融!
數息之後,嗡鳴達到頂點!
咻!
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生死輪轉、陰陽交替之意的混沌靈光,猛地從令牌中心的陰陽魚眼處激射而出!
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無比地打在頭頂上方——吞魂爐內部頂端一處極其複雜、形如漩渦的核心靈紋之上!
轟!!!
吞魂爐內部空間猛地一震!
爐壁上所有那些猙獰痛苦的浮雕、扭曲的符文、鎖鏈的刻痕,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刺目欲目的黑白二色光芒!
赤、金、青、藍、黃五色靈光也自爐座處升騰而起,那是海量靈石被瘋狂抽取靈力所化!
黑白二色為主,五行靈光為輔,交織成一片狂暴混亂、卻又遵循著某種古老玄奧軌跡的靈光旋渦!
玄秋落躺在那白色溫玉床上,被這狂暴的靈光映照得須發皆張,臉上充滿了狂喜與期待,再無半分平日的陰沉。
他不敢怠慢,立刻閉上雙眼,全力運轉起那門準備了數百年、隻為此刻的奪舍秘法——《陰陽噬魂大法》!
隨著秘法運轉,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他眉心處,一點刺目的綠色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凝聚,仿佛一顆濃縮了無儘生命本源的小太陽!
幾息之後,綠色光點猛地一漲!
一個拳頭大小、凝練無比、散發著玄秋落自身獨特神魂氣息的翠綠色光球,如同成熟的果實脫離枝頭,猛地從他眉心處掙脫出來!
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個極其微小的、與玄秋落麵容一般無二的人形虛影,盤膝而坐,寶相莊嚴!
下一刻!
光球便直接飛到王大富眉心處沒入其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