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林木愈發茂密,光線晦暗,地麵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散發出潮濕黴爛的氣息。毒蟲異蛇時有出沒,但在感應到張鐵身上那令人戰栗的氣息後,都紛紛驚惶避退。
一個多時辰後,張鐵穿過一片彌漫著淡紫色瘴氣的密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他感應到了一股頗為強大的妖氣,陰冷而腥臺,帶著強烈的毒性,其強度已然達到了二階中期,相當於築基四五層的修士。
“找到個大家夥。”他低聲自語,身形一動,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左前方一處隱蔽的水潭方向激射而去。
那是一方約莫畝許大小的幽深水潭,潭水呈現出不自然的墨黑色,水麵漂浮著一些動物的骸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味。
水潭邊,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正趴伏著一隻體形碩大無比的妖物。
此物通體漆黑如墨,皮膚上布滿了令人惡心的膿包疙瘩,每一個疙瘩都在微微蠕動,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它身長足有丈許,蹲伏在那裡宛如一座小型肉山,正是這片區域的霸主之一——二階大圓滿妖獸,黑水毒蟾。
這頭毒蟾顯然也早已感應到了張鐵這個不速之客的闖入,見他非但不逃,反而主動朝自己衝來,一雙碩大的、鼓凸的碧綠色蛙眼中,竟然極其擬人化地流露出一幅濃烈的不屑與殘忍之色。
對於它來說,這個氣息看似不弱的人類,不過是送上門來的血食。
下一刻,隻見毒蟾巨大的腮幫猛地一鼓,嘴巴一張,“噗噗噗”三聲破空銳響,三道凝練無比、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水箭,成品字形朝著張鐵的上中下三路激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水箭過處,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張鐵衝鋒之勢不減,就在水箭及體的刹那,身形猛地一個模糊,如同瞬移般橫向挪開數尺,精準地避開了毒箭的鋒芒,同時速度再增,瞬間拉近到距離毒蟾僅有三丈之遙。
他右手高舉,體內法力與氣血之力同時奔湧,一股淩厲霸道的氣息透體而出。
隨著他手掌猛然揮落,霎時間,金光乍現,靈氣瘋狂彙聚,瞬息間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紋理清晰、金光燦燦的巨大手掌,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鎮壓之力,朝著巨石上的黑色毒蟾轟然拍落!勁風壓得潭水都向下凹陷,周圍草木紛紛倒伏。
那毒蟾感知到金色巨掌蘊含的可怕力量,不敢硬接,一雙粗壯有力的後腿猛地蹬在巨石之上,“嘭”的一聲悶響,巨石碎裂,而它那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了與之不符的敏捷,化作一道黑影,瞬間朝著左側彈射躲閃。
“轟隆!”
金色巨掌悍然拍落,大地劇震,煙塵混合著水汽衝天而起。原地留下一個數尺深、掌形清晰的土坑,坑邊緣土石焦黑,仿佛被灼燒過一般。
然而,張鐵似乎早已預判了毒蟾的躲避軌跡。
幾乎在施展完“大慈大悲掌”這門體術施展的同一時間,他腳下地麵微裂,身影已如影隨形般朝著毒蟾閃避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隻剩下一串殘影。
毒蟾剛落地穩住身形,便見敵人已迫近至身前數尺,碧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它故技重施,巨大的嘴巴再次張開,卻不是水箭,而是“哇”的一聲怪叫,噴出一大股粘稠腥臭、如同潑墨般的黑水,劈頭蓋臉地朝張鐵籠罩而去。
這黑水毒性猛烈無比,遠勝方才的水箭,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草木瞬間枯萎腐爛,化為黑泥。
麵對這覆蓋麵極廣的毒液攻擊,張鐵避無可避。
但他臨危不亂,千鈞一發之際,右腳猛地向前虛踏一步,腳底空氣竟發出一聲音爆,產生強大的反推力,讓他身形硬生生拔高尺許,就勢一個靈巧迅捷的淩空翻身,不僅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絕大部分毒液,更是如同鷂子般翻到了毒蟾的身後上空。
身在半空,張鐵化拳為爪,體內氣血轟鳴,右臂肌肉微微膨脹,一層淡金色的鱗片虛影在手臂皮膚下一閃而逝。
五指成爪,指尖金光吞吐,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插毒蟾相對脆弱的背心!這一爪若是抓實了,足以將其開膛破肚。
“砰!”
一聲悶響,並非利爪入肉之聲。
就在金色利爪即將觸及毒蟾皮膚的刹那,一層濃鬱如墨、粘稠似膠的黑色光罩驟然自毒蟾體表浮現,將其全身牢牢護住。
張鐵這淩厲一爪抓在光罩之上,竟如中敗革,金光與黑芒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未能立刻破開。
張鐵眉頭微皺,沒想到這畜生還有如此強力的護身神通。他心念一動,丹田法力與體內氣血再次瘋狂湧動,如同洪流般傾注於右臂。那金色的龍爪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光芒大盛,力量暴漲。
“哢嚓……嘭!”
下一瞬,堅韌的黑色光罩終究承受不住這驟然加劇的恐怖力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爆碎開來,化為漫天黑色光點消散。
然而,就是這足夠的一息時間,給了黑水毒蟾反應的機會。
它深知背後受敵,危急關頭,竟猛地一個扭頭,動作快如閃電,長滿倒刺的猩紅色長舌如同毒龍出洞般,“噗”地一聲激射而出,以遠超之前攻擊的速度,瞬間纏繞上了張鐵的脖頸!
長舌之上布滿粘液,滑膩堅韌無比,且蘊含著劇烈的腐蝕性毒素。
剛一纏緊,張鐵便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鑽心蝕骨的劇痛,皮膚血肉竟在“嗤嗤”作響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短短兩息之間,護體罡氣便被破開,脖頸兩側已是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唉”張鐵見此卻隻是沒有絲毫慌張之意的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