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初時如溪流潺潺,旋即迅速壯大,變得如同澎湃潮汐,洶湧而來。數十息後,一層柔和卻堅韌的白光憑空出現,將秘境中的每一個人輕輕包裹。
下一刻,白光猛地一閃,所有人的身影瞬間模糊、變淡,繼而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原地隻餘下空寂的風聲,以及那座重歸沉寂的幽深地宮入口。
秘境之外,巨大的傳送法陣周圍,早已聚集了各宗各派的長老與修士。人聲鼎沸,靈光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期待與緊張交織的氣息。
“出來了!不知此番,能有幾多良才美質可供我等遴選?”九陽宗的冥炎老祖一身赤紅道袍,須發皆如火炬,聲若洪鐘,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法陣中不斷閃爍出現的人影,語氣中帶著慣有的豪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身旁,聖符宗的符聖老祖依舊雙目微瞌,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枯槁的手指緩緩撚動著一串烏木念珠,聲音平淡無波:“此秘境詭譎莫測,危機四伏,若能存留半數弟子,已屬僥天之幸。”
“咦?”冥炎老祖忽然轉向另一邊,看向一位麵色凝重的青袍中年道人,“九黎老弟,瞧你這神色,緊張得緊啊?莫非此番有自家嫡係血脈入了秘境?”
那被稱為九黎老祖的中年道人聞言,似乎猛地回過神來,眼底一絲憂色迅速隱去,恢複一派宗師氣度,捋須淡淡道:“冥炎道兄說笑了,嫡係倒未有。
隻是先前看好的幾個苗子,頗有些天賦,不忍見他們折損其中罷了。”話雖如此,其目光卻仍不由自主地頻頻掃向傳送陣。
就在此時,一直閉目養神的符聖老祖猛地睜開了雙眼!其眸中竟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籙一閃而逝,一股銳利如實質的神念瞬間掃過全場。
“元嬰修士?!”他脫口而出,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震動。
幾乎在同一時間,冥炎老祖與九黎老祖也驟然變色!三股龐大無比的元嬰神識幾乎不分先後,瞬間鎖定了一個方向——傳送陣邊緣,某處剛剛穩定下來的空間波動點。
隻見那裡,一位身著猩紅宮裝、背負丈許暗紅巨棺的女子正靜靜懸浮,其身上散發出的,是毫不掩飾的、冰冷死寂卻又強悍無匹的元嬰後期威壓!
而她身旁,站著一位壯碩青年。
三位元嬰老祖的身影自高台之上瞬間消失,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呈三角之勢,將那名青年與宮裝女子圍在了中心!磅礴的靈壓如同三座無形大山,轟然壓下,使得周圍剛剛傳送出來、尚未搞清楚狀況的低階弟子們頓時呼吸困難,踉蹌後退。
張鐵隻覺得周身一緊,仿佛陷入萬丈深海,龐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欲要將他碾碎。
然而,他強悍遠超同階的神識猛然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芒,竟在頃刻間便將那不適感強行驅散,腰杆重新挺得筆直,麵色雖略顯蒼白,卻依舊鎮定。
而他身旁的粉骨,則是在感受到外界威脅的刹那,本能地釋放出全部威壓!
一股更加陰冷的力量澎湃而出,硬生生抵住了三位元嬰老祖的聯合靈壓,竟絲毫不落下風!宮裝無風自動,她背上那口紅棺表麵,暗紅色的流光悄然轉動,更添幾分詭異。
“你是何人?!”冥炎老祖麵色陰沉如水,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張鐵,厲聲喝問。
眼前這組合實在太過詭異,一個築基期的小子,身邊竟跟著一具元嬰後期的恐怖煉屍,由不得他不心生警惕,甚至是一絲貪婪。
張鐵深吸一口氣,壓下因瞬間壓力而產生的氣血翻湧,不卑不亢地對著三位老祖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禮,聲音清晰而穩定:“晚輩王大富,乃是此番參與秘境臨時任務的弟子。
這具血屍傀儡,是晚輩於秘境之中偶然遭遇,曆經一番險阻,方才僥幸收服認主,絕非來曆不明之物,還請三位前輩明鑒。”
氣氛一時凝滯。
三位老祖目光閃爍,顯然各有所思。冥炎老祖與符聖老祖的視線在粉骨身上那口詭異的紅棺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張鐵那張看似憨厚卻平靜得過分的臉,疑慮與探究之色更濃。
恰在此時,三道遁光自遠處疾馳而來,毫不猶豫地穿透了低階弟子區域,徑直落在九黎老祖身前,顯露出萬秋、許洛一等三人的身影。
他們麵色恭敬,對著九黎老祖匆匆行了一禮,隨即嘴唇微動,顯然是在急切地傳音稟報著什麼。
冥炎老祖與符聖老祖見狀,眉頭微皺,交換了一個眼神,雖心中好奇萬分,卻並未出手阻攔或以神念強行竊聽——到了他們這個層級,有些規矩,還是需顧忌的。
十數息之後,九黎老祖聽完稟報,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臉上控製不住地湧現出巨大的驚喜與欣慰,竟撫掌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原來如此!真是天佑我神獸山!”
他笑聲洪亮,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笑罷,他猛地看向張鐵,眼中滿是欣賞與熱切,朗聲宣布道:“冥炎道兄,符聖道兄,此事已明!
萬秋他們三人,正是我神獸山的內門長老,亦是老夫的親傳弟子!而這位王大富小友,”
他伸手一指張鐵,語氣斬釘截鐵,“已在秘境之中應允,正式加入我神獸山!從此便是我神獸山門人!此具傀儡,自然亦屬我神獸山之物!”
此言一出,冥炎老祖與符聖老祖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然而,就在九黎老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在場絕大多數人仍處於驚愕之中、連張鐵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被加入”而微微一怔的電光火石之間。
異變陡生!
冥炎老祖與符聖老祖竟仿佛心有靈犀,毫無征兆地同時出手!
目標,直指張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