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從儲物鐲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黑色勁裝換上,然後,將封天棺背在身後。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是在半空之中。
山風拂動他額前的黑發,露出下麵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他負手而立,遙望著遠處那條即便縮小到數十丈、依舊顯得神俊非凡的白蛟,滿意地點了點頭。
“人族!今天我要將你搜魂煉魄,以泄我心頭之恨!”
一聲飽含屈辱與暴怒的咆哮震徹山穀,將張鐵的思緒拉回。
隻見白蛟顯然也發現了他,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如同離弦之箭般疾衝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張鐵卻隻是輕輕挑了挑眉,臉上不見半分驚慌。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或攻擊姿態,隻是心念微動,堪比煉虛初期的恐怖神識便如同無形的大山,又好似浩瀚的汪洋,悄無聲息地迎了上去。
“嗡——!”
白蛟疾飛的身形在距離張鐵尚有百餘丈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猛地一頓,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他豎瞳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先前的氣勢洶洶蕩然無存,隻剩下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它感覺自己的妖魂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又像是被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神識!?”
白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之前的憤怒早已被巨大的驚恐所取代。
張鐵好整以暇地看著它,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緩緩開口:“兩個選擇。
一,主動交出魂血,認我為主,日後乖乖做我的坐騎,少不了你的好處。
二,我親自出手,將你煉成一具血屍傀儡,然後,一樣成為我的坐騎。”
這話語中的淡漠與強勢,屈辱感再次湧上白蛟心頭,高貴的蛟龍後裔,豈能淪為一個人族修士的胯下坐騎?
“虛張聲勢!定是又是什麼詭異手段罷了”
白蛟強壓住神魂的悸動,怒吼一聲,張開巨口,噴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寒霧!
這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它本命妖力所化的玄冰寒氣,威力極其恐怖。
霧氣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冰河,所過之處,下方茂密的山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凍結,參天古木、嶙峋怪石,乃至奔跑逃竄的妖獸,頃刻間化作晶瑩的冰雕!
刺骨的寒意席卷開來,方圓十餘裡的地域,眨眼功夫就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封國度,陽光照射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麵對這足以冰封神魂的可怕攻擊,張鐵卻隻是輕輕吐出兩個字:
“就這?”
話音未落,異象再現!
並非他施展了任何法術,而是周圍的天地規則似乎因他而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天空中,毫無征兆地飄落下一片片巴掌大小的、晶瑩剔透的雪花,旋轉著,飛舞著,帶著一種靜謐而詭異的美感。
更令人震驚的是,白蛟噴出的那道氣勢洶洶的玄冰寒霧,在接近張鐵周身一定範圍時,速度陡然變得奇慢無比,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每一個微小的冰晶顆粒的運動軌跡都清晰可見。
而張鐵,則不慌不忙地將背上的封天棺取下,隨手置於身旁的虛空之中。
接著,他身體向後微微一傾,做出一個坐下的姿態。
就在他身形下落的瞬間,其身後無數幽藍色的冰晶憑空湧現,飛速凝聚,眨眼間便構成了一座寒冰王座!
王座靠背高聳,扶手處雕琢著猙獰的龍鳳紋路,他穩穩坐於王座之上,單手支頤,姿態慵懶。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白蛟甚至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就驚駭地發現,自己噴出的本命玄冰寒氣,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在靠近那寒冰王座的一定範圍內,被一股更更霸道的極寒之力反向侵蝕、同化,最終“哢嚓”作響,徹底凝固,凍結成了無數懸浮在半空的藍色冰晶!
而且,這股可怕的凍結之力正沿著它噴吐寒氣的路徑,急速反向蔓延而來!
白蛟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切斷聯係,卻發現自己龐大的身軀除了頭顱之外,已然不聽使喚!
一層厚實的、散發著深邃藍光的堅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的尾部開始向上蔓延,瞬息之間,就將其大半個身子徹底冰封!
端坐於寒冰王座之上的張鐵,將白蛟眼中的驚恐儘收眼底,然後,舉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聲,在這片死寂的冰雪天地中響起,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