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仙域,極北之疆,萬載玄冰覆壓萬裡。
放眼望去,天地間唯餘一片令人心悸的純白。
此地寒氣凝實如霧,繚繞升騰,尋常修士至此,莫說禦空飛行,便是稍稍靠近,護體靈光便會在頃刻間冰消瓦解,元嬰凍結,肉身崩裂,連神魂都要被這極致寒意徹底湮滅。
“嗚——”
淒厲的罡風呼嘯著卷起漫天冰屑,如同億萬柄細碎刀刃,切割著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遠處,三道暗淡的遁光正狼狽不堪地向前飛竄。
他們的護體靈光在無處不在的寒氣侵蝕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臉上早已沒了修士的從容,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驚懼。
而在他們身後,約千丈之外,一道黑袍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踱步虛空。
他身形挺拔,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真切,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中便有無儘寒氣彙聚,憑空凝結出一朵晶瑩剔透、瓣蕊分明的冰晶蓮台,穩穩托住其身形。
旋即,蓮台完成使命般悄然碎裂,化為濃鬱寒霧,無聲無息地融入周遭天地。
他的速度看似悠然,如同閒庭信步,卻與前方那三道將遁速催發到極致的亡命身影之間,距離在詭異地地不斷拉近。
此人,正是張鐵。
他來此苦寒絕地,是為尋覓時間晶粒線索,卻不想剛深入不久,便遇到了這三個自稱“玄冰三煞”的劫修。
“前輩!閣下!饒命!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尊駕!”
為首的赤發大漢,此刻麵無人色,一邊拚命催動法力,一邊回頭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我等願奉上全部身家,隻求前輩能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
另外兩人也是連聲哀求,聲音淒惶,哪還有半分之前攔路時的囂張氣焰。
然而,張鐵恍若未聞,黑袍在凜冽寒風中紋絲不動。
他甚至未曾抬眼看向那三人,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修長,肌膚下隱隱有暗金流光一閃而逝,隨即並指如劍,朝著三人逃竄的方向,看似輕描淡寫地輕輕一點。
“嗡——”
一聲輕微卻直抵神魂本源的震鳴,以他指尖為中心,前方方圓數千丈的空間,溫度驟然降至極致。
空中原本狂舞的冰屑瞬間凝固,停滯在半空,連罡風,都仿佛被這股絕對的寒意凍結,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如同空間本身都被凍出了皺褶。
冰之寂滅。
下一刹那,亡命奔逃的“玄冰三煞”,連同他們身上閃爍的遁光、護體的法寶光罩,甚至臉上那最後定格住的驚恐與悔恨交織的扭曲表情,都徹底凝固。
三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著前一刻飛遁掙紮的姿勢,詭異地定格在玄冰湖死寂的上空。他們的生機、法力、神魂波動,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在那蘊含寂滅真意的一指之下,被絕對的寒意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張鐵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三尊冰雕之前。
他袖袍隨意一拂,三枚樣式各異的儲物鐲和幾件靈光已然徹底黯淡、本體布滿細微裂痕的本命法寶便脫離冰雕,落入他手中。
隨即,他看也未看那三尊象征著終結的冰雕,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是在數百裡之外,融入茫茫冰霧之中。
在他身後,那三尊承載著三個修士所化的冰雕,悄然崩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化為冰霧,彙入這萬載玄冰湖無邊無際的茫茫寒氣之中,再無一絲痕跡可尋。
……
一日後,北寒仙域邊緣地帶。
一座看似荒蕪、被厚厚冰雪覆蓋的雪山之巔,狂風卷著雪粒,發出永無止境的呼嘯。
山腹深處,已被開辟出一間簡陋卻穩固的臨時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