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磬,他自然知道是誰!
乃是掌控著龐大殺手組織“十方樓”在北寒仙域分舵的舵主,其實力早已達到金仙初期的巔峰,隻差一步便可邁入金仙中期!
在這等存在麵前,自己這區區修為,恐怕對方吹一口氣,就能讓他形神俱滅。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鞭子般抽打著張鐵,“我必須儘快重鑄肉身,突破到熔神境界!一定要想辦法,在十方樓之前找到韓師弟!”
張鐵緊緊攥住了手中那瓶冰鳳精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隨即,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遁光,沿著來時的方向,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線的儘頭。
數日後,在北寒仙域邊緣地帶,一片人跡罕至、終年被皚皚白雪覆蓋的連綿雪山深處。
“轟隆!”
一聲悶響,在某座雪峰的山腰處,一塊巨大的冰岩被一股巨力震開,露出了後麵一個剛剛開辟出的簡易洞府。張鐵的身影閃入其中,隨即揮手打出數道靈光,將洞口再次用冰雪掩埋,做得極為隱蔽。
張鐵顧不得調息,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套陣旗陣盤,手法嫻熟地在洞府內外布置下層層禁製。
直到數層光華各異的陣法光罩緩緩升起,將這座小小洞府守護得嚴嚴實實,他才盤膝坐在地上。
張鐵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那瓶真仙級冰鳳精血和旁邊一堆早已準備好的靈材之上。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堅定交織的神色,隨即不再猶豫,雙手開始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古老的印訣。
“肉身重鑄,熔神之境……韓師弟,你千萬要撐住,等為兄前來!”
與此同時,遠在不知多少萬裡之外。
石磯殿,飛升台區域,那座氣勢恢宏的議事大殿中。
氣氛凝重。
大殿左側,以方磬為首的十方樓眾人安然落座,雖然人數不多,但那股凝聚不散的煞氣與金仙威壓,讓大殿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大殿右側,則端坐著兩人。
一人是身穿石磯殿長老服飾,麵容儒雅留著三縷長須的老者,修為約莫在真仙後期。
另一人,則是一位身穿紫色宮裝、麵容姣好但神色冰冷如霜的中年女子。
尤其令人側目的是,這位中年女子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法則波動,赫然也達到了金仙初期的層次!她正是石磯殿在北寒仙域的主要話事人之一,紫玉仙子。
“十方樓向來與我石磯殿並無什麼來往,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方道友突然帶著眾位道友不請自來,不知所為何事?”
紫玉仙子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樣,冰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目光銳利如劍,直視方磬。
若非忌憚十方樓背後那位大羅境掌控者,以她的脾氣和石磯殿的規矩,早就啟動大陣,先給這群不速之客一個下馬威再說。
方磬麵對紫玉仙子隱含鋒芒的質問,那張枯槁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似乎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態度。他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冒昧來訪,確是突然,還望紫玉道友海涵。”
說著,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輕輕一點,兩點靈光閃現,迅速在空中形成了兩幅清晰無比栩栩如生的人物畫像。
其中一人,正是韓立。而另一人,則是一位麵容和善穿著石磯殿接引弟子服飾的白袍青年。
“此二人,不知紫玉道友,可曾見過?”方磬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紫玉仙子臉上。
紫玉仙子見到這兩幅畫像,繡眉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那位白須老者。
白須老者會意,仔細端詳了畫像片刻,又捋了捋自己胸前的長須,沉吟了少許,才緩緩點頭,對著紫玉仙子傳音說了幾句。
得到確認後,紫玉仙子重新看向方磬,語氣依舊冷淡:“不錯,這兩人確實曾是我石磯殿之人。不知方道友興師動眾,尋找他們,所為何事?”
聽到紫玉仙子親口承認,方磬那深陷的眼窩中,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瞬間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語氣不變,平靜地說道:“不瞞道友,這兩人可能牽涉到我們十方樓正在追查的一件密事。
老夫此次前來,也主要是想向這二位當麵打聽一些情況,並無他意,更非尋釁。不知紫玉道友,可否行個方便,將此二位道友請來此處一敘?”
他的話語說得頗為客氣,但其中蘊含的不容置疑之意,卻清晰可辨。
紫玉仙子聞言,心中念頭飛轉。若隻是打聽些事情,雖然十方樓的名聲不好,但眼下對方態度尚可,似乎也不必為此徹底撕破臉皮。儘快將他們打發走,免得橫生枝節,才是上策。
想到這裡,她微微頷首:“既然方道友隻是問詢,這個方便,我石磯殿自然可以給予。”
她隨即衝著身旁的白須老者使了一個眼色。
老者立刻會意,揮手取出一枚專門用於宗門內部高階傳訊的青色玉簡。他雙手掐訣,數道靈光被打入玉簡之中,玉簡表麵頓時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青光。
隨後,老者便手持玉簡,安靜地垂首等待起來。
十餘息的時間,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青色玉簡之上,再次有微光閃爍起來,同時傳遞出一段信息。
白須老者凝神感知片刻,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轉身對著紫玉仙子躬身回稟道:“回稟紫玉師叔,已經查清。
這二人中,左邊畫像之人名為韓立,乃是數百年前,自某個下界飛升至我石磯殿的弟子。而右邊畫像之人,則是長期負責我飛升台接引事務的弟子,名為高升。”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些許無奈:“隻是……不巧的是,根據執事堂的記錄,這二人在數年之前,已先後因不同緣由離開了宗門,至今未歸。具體行蹤,暫時無法確定。”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方磬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