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腳掌踏碎地麵,裂縫如蛛網蔓延至城牆腳下,原本因阻力而後縮的拳頭,在這一步帶來的衝勢下再度向前。拳頭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那是能量高度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拳頭撞入那三尺暗區。
“碰。”
聲音很清脆,像玉器摔碎在青石板上,暗區中心的護城大陣出現一個孔洞。孔洞邊緣光滑,沒有任何毛刺。
光幕以孔洞為中心開始崩潰,崩潰的速度起初很慢,隨即加速。裂紋向四麵八方輻射,所過之處符文成片熄滅。
三個呼吸後,以拳頭為中心,百丈範圍內的護城大陣徹底消散,露出後方真實的城牆和城垛上目瞪口呆的星獸。
金身法相開始變淡,從腳底向上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張鐵的本體從法相眉心落下,輕輕踩在城牆垛口上。
他衣袍下擺被風吹動,麵色如常,呼吸平穩,隻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光。
三目的身影出現在張鐵左側三步之外。他腳下踩著虛空,每一步落下都蕩開一圈漣漪。兩人並肩而立,俯視城內。
街道上的星獸紛紛後退,讓出一片空地。他們抬頭看著城牆上的兩人,眼神裡有憤怒,有恐懼,更多的是茫然。
幾個呼吸前還堅不可摧的護城大陣,此刻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陽光從缺口傾瀉而下,在街道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三目開口。聲音不大,但傳遍每一條街巷。
“交出星令,放過全城百姓,幫你們重鑄護城大陣。”
城牆守軍一陣騷動。豹首將領轉頭看向牛頭統帥,嘴唇翕動,但沒有出聲。下方街道上,一個熊首星獸捶打胸膛,怒吼:“將軍,跟他們拚了!”
“他們修為不如將軍,如今破城怕是已經力竭!”
“下令吧,將軍!”
呼喊聲從各處響起。
牛頭統帥的三隻眼睛掃過全城,他看見士兵們緊握兵器的手,看見普通星獸百姓縮在屋簷下的身影,看見孩童被母親捂住眼睛抱在懷裡。
他看見城牆缺口處,張鐵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那是力量消耗過度的表現,很細微,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也看見三目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掌心上方三寸處,空氣開始扭曲,一點黑色在扭曲的中心誕生。
牛頭統帥抬起頭。
城池上空的雲層正在聚集。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雲,是從虛空中被強行抽取的混沌能量。雲層厚重,邊緣不規則地翻滾。
雲層內部開始閃爍,不是閃電的亮白色,而是深沉的黑色雷光。雷光交織成網,每一道雷弧劃過,都讓下方所有生靈感到魂魄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叫囂聲消失了。
熊首星獸放下捶打胸膛的前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豹首將領握兵器的手指鬆開又握緊,反複幾次,最終徹底鬆開,兵器哐當一聲掉在城磚上。街道上的星獸們低下頭,不敢再看天空。
牛頭統帥閉上眼睛,維持了三次呼吸的時間。當他再次睜眼時,豎瞳已經恢複成圓形,眼底的情緒沉澱下去,隻剩下疲憊。
他張開嘴。
一枚令牌從口中飛出。令牌呈長方形,手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緩緩飛向三目。
三目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他低頭看了一眼令牌表麵流轉的星光,轉身,雙手捧著令牌遞向張鐵。
張鐵接過。手指觸碰令牌的瞬間,令牌表麵的星光驟然明亮,隨即恢複原狀。他將令牌收入懷中,動作自然得像收起一件尋常物品。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在空氣中淡化,消失。隻留下一句話,餘音在城牆上回蕩:
“讓其認主,收集資源。”
三目站在原地,目送張鐵消失的方向。三個呼吸後,他收回視線,看向牛頭統帥。
牛頭統帥也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三十丈距離,中間是破碎的城牆垛口和傾瀉而下的陽光。風從缺口灌入,卷起地上的塵土,塵土在光柱中翻滾,像無數細小的生命在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