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浩來的時候,劉誌學正在吃晚飯。
一碗泡麵,兩個煎蛋。
吳偉做的,手藝一般。
“劉社長。”金成浩進門,臉色不太好看。
劉誌學放下筷子,示意他坐。
金成浩沒坐,站在那兒,把嚴宰錫的事說了一遍。
從小弟鬨事,到嚴宰錫上門,到五千萬韓幣,到三天期限。
劉誌學聽著,沒打斷。
等他說完,劉誌學問:“嚴宰錫是什麼人?”
“全南幫的,在桃源洞那邊有地盤,手下三四十號人。”金成浩的語氣有些急,“我跟他以前有過節,十年前爭地盤的事。”
“全南幫在仁川勢力如何?”
“四大幫派之一。”金成浩頓了一下,“比骨芒幫小一點,但也不好惹。”
劉誌學點點頭,又問:“他跟樸萬奎什麼關係?”
金成浩愣了一下。
“這種事情無風不起浪,”劉誌學說,“他早不找你麻煩,晚不找你麻煩,偏偏這個時候找你麻煩,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金成浩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這一層。
“你是說……這事是樸萬奎在背後搞的?”
“八成是。”劉誌學端起泡麵,喝了一口湯,“他不敢自己動你,就借彆人的手。”
金成浩沉默了。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更麻煩了。
樸萬奎記仇,這事不會輕易了結。
“劉社長,”他壓低聲音,“這事怎麼辦?五千萬我可以給,但給了之後呢?以後誰都可以來敲我一筆。”
“不用給。”
金成浩看著他。
“這個事我來解決。”劉誌學把碗放下,“你繼續盯著李部長那邊,彆分心。”
金成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社長,”他還是忍不住,“對方是全南幫的人。真要動手的話……”
“我知道。”
“全南幫不好惹,他們……”
“我說了,”劉誌學抬頭看他,眼神平靜,“這個事我來解決。你按我說的做。”
金成浩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沒有焦慮,沒有猶豫,隻有一種很沉的東西。
他不知道劉誌學要怎麼解決,但他知道,劉誌學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
“好。”他點點頭,“我聽劉社長的。”
金成浩走後,劉誌學換了件衣服。
“走。”他對吳偉說。
兩人開車往北,穿過半個仁川,到了港口附近。
晚上九點多,碼頭上沒什麼人。
幾盞昏黃的路燈照著堆積的集裝箱,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來。
吳偉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等一會兒。”劉誌學說。
吳偉點點頭,沒說話。
劉誌學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他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麵,想著接下來的事。
嚴宰錫……全南幫……三天期限。
金成浩以為他要硬碰硬,所以才那麼擔心。
但劉誌學不打算硬碰硬。
在陌生的地方,跟本地幫派正麵衝突,是最蠢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