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李修消耗著自己的生命,在紙上一點點地畫著。
隨著時間推移,從他七竅裡流出鮮血,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到最後,他終於是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就這麼直挺挺往塔底跌落了下去。
至此,雕像素描的完成度已接近70%。
“李修!”
諸葛夫本能地想伸手去抓,卻因為動作太慢最後什麼也沒抓著。
他回轉身去看向謝深道:“你怎麼不抓著他?”
“沒必要了。”謝深無奈道:“李修已經死了,我哪怕伸手去抓,抓著的也隻是他屍體。”
“死了麼”
諸葛夫沉默了。
他眼眶濕潤,似在醞釀著想要哭出聲來。
悲慟之下,卻見耳麥突然傳出了一陣熟悉聲音。
那聲音喊道:“喂?諸葛夫?你能聽到嗎?”
“這”諸葛夫聞言表情古怪道:“李修?你這麼快就活了?”
“嗯。”
耳麥裡。
李修語氣平靜道:“我在空間站裡邊兒,有優先複活的權限,能夠在死之後的第一時間裡複活。”
“搞特權是吧。”諸葛夫想哭但哭不出來,想笑又找不到理由,乾脆吐槽道:“說真的,剛你死了,我還真有那麼點傷心。”
李修無語道:“有複活術在,你傷心個錘子你傷心。”
“行了,不廢話了。”
“我跟你連麥就是想說:你動作放快點,直接學我拿命去把雕像素描給完成。”
“然後如果你死了,我會讓人在第一時間裡把你複活。”
“是不是第一時間,這我倒是無所謂。”諸葛夫是地底人,他的名字,根本就不在塔監獄的複活名單裡。
他沒什麼好怕的。
諸葛夫撿起地上李修落下的紙筆,道:“那我拚了啊說實話,我也挺想看看,這塔監獄裡的雕像裡邊兒,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居然能這麼邪門。”
言罷,他便繼續起了李修未完成的畫作。
和李修一樣。
諸葛夫在紙上畫了還沒幾分鐘,眼角處就已滲出了兩行血淚。
再接著是耳朵,鼻子.
連帶著他七竅都開始往外滲出血液。
到最後,諸葛夫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同李修一樣直挺挺地跌落至塔底。
至此,雕像素描的完成度已接近85%。
諸葛夫暴斃的瞬間,謝深忙給出提醒:“李修,諸葛夫他死了。”
“收到。”已複活至空間站的李修,忙出回應:“已經在安排人手複活他了。”
“再就是,”李修接著道:“諸葛夫死之後,你先彆急著去畫那幅畫。”
“我們隊伍裡,不是還有馬格他們三名改造人麼?”
“我會說服他們,拿命去繼續完成那雕像素描。”
“然後,你隻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
李修最後強調道:“總之無論如何,你不能死,你得把我交給你的芯片,還有雕像素描都一並帶出去。”
“嗯,我懂得。”謝深依照李修的吩咐,靜靜蹲守在了原地。
如此過了約一小時左右。
終於。
馬格等三名改造人,總算是沿著玻璃管道一路從上爬了下來。
也不知李修究竟給出了怎樣的承諾。
三人見到謝深後,隻簡單打了聲招呼。
而後便主動接過紙筆,一臉視死如歸地繼續起之前未完成的畫作。
期間,謝深發現:
雕像素描的完成度越高時,對作畫者的傷害也就越大。
這算是一個規律。
就比如一開始:諸葛夫直接一口氣畫到了50%左右,才堪堪出現口吐鮮血的情況。
之後難度提升。
李修拿命去畫,隻將完成度推進到了70%左右,就當場暴斃而亡。
如此難度又進一步提升。
到諸葛夫拿命去畫時,他僅僅隻將素描完成度,從70%推進到了85%左右。
到馬格等三名改造人時,速度又再一次變慢。
第一名改造人拿命去畫,僅僅隻將素描完成度,從85%推進至90%左右。
第二名改造人死後,素描完成度從90%增長至92%。
顯然,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得更慢了。
最後是馬格。
身為空間站內‘對自己最狠的改造人’。
憑著驚人的意誌力,他硬生生將雕像素描完成度,從93%推進到了99%左右。
最後,到了達極限的馬格,也在暴斃後屍首徑直跌落到了塔底。
至此,雕像素描畫作僅剩下了最後一筆.
空間站裡。
得知了具體情況的李修,衝謝深道:“那最後一筆,就先不急著完成了,你直接帶著那塊芯片,還有素描想辦法回地表吧隻要你能上到地表去,我就能把你活著接回空間站。”
聞聽此言,謝深本能地往塔底看了一眼。
他略有些不甘心道:“隻可惜不能繼續往塔底了.那些白色霧氣,隻有一小部分被注入到了雕像裡邊兒,更多地,則是被一路輸送到了塔底,所以很明顯,那塔底下絕對藏著大秘密。”
“求穩吧。”李修冷靜道:“雕像素描就先不說了,那東西價值還有待商榷。”
“但你手上的芯片”
“那芯片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所以撤退是明智之舉。”
“至於塔監獄的底部,以後再想辦法去探索就是。”
“嗯。”謝深也心知見好就收,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聽取了李修建議,於塔監獄的玻璃管道上不停輾轉騰挪。
相比起帶著李修和諸葛夫,謝深獨自一人速度快了遠不止一倍.隻不一會兒功夫,他就已看到了塔監獄地下部分的頂部。
謝深站在玻璃管道上,默默催動起體內靈力加持己身。
緊接著,他猛地向上縱身一躍,並在半空中使用出了‘虛化’能力。
憑著‘虛化’能夠無視一切障礙物的特性,謝深輕鬆就穿過了塔監獄地下部分的頂部。
穿過頂部後,他直接就進入到了一密閉的金屬房間中。
但見房間裡:
有一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性,正手持各種刑具,拚命折磨著被機械手束縛在牆上的另一名女性。
被折磨女性正嚎叫著。
見謝深突然闖入其中,當即便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表情,驚道:“你是.你是從外麵來的?塔監獄的外邊兒,居然還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