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執事深深地看了李葉一眼。
“你想調查鮫人族之事?那何不來問問我呢?”
“啊?”
這下李葉也不懂了。
“您也知道鮫人族之事?”
聽到這話微執事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指了指桌子,然後坐下之後開口道:
“自然。“
“因為那所謂的月魂恐咒其實就是望舒姐姐給鮫人族的特殊靈紋,這是他們的祖先苦苦求來的。”
這位和四時宗共同成長的微執事將大部分元嬰都不知道的隱秘告訴了李葉:
“鮫人族自古拜月受孕。”
“其實他們的輪回之路就是回歸望舒的月光之中,然後在拜月的儀式之中,再由望舒賜下,和咱們要去度朔山完全不同。”
“如此循環往複,他們的魂魄就已經積蓄了無數的太陰月力,而且越是純血的軀體,越是精純的魂靈,越會受到影響。“
“所以望舒便通過某種方法,為他們鐫刻上了月魂恐咒的烙印,但不知道為何,原本是好的,可後來隨著血脈流傳,他們和望舒起了罅隙。
所以月魂恐咒就變成了奪命和摧毀靈力神通的詛咒。”
說完之後微執事還歎息一聲。
其實很多時候很多事都是及時溝通就能夠解決的,可偏偏鮫人族和望舒的“矛盾”在各自巧合之下已經激化到了這般地步。
曾經庇護鮫人族的神祇如今已經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而沉睡中的望舒還在用月光庇護自己的眷族,鮫人族卻搬到了東極陽海,以此來隔絕月光的安撫。
“……”
老實說這真相屬實是讓李葉感覺到一陣恍惚。
竟然是這樣的麼。
難怪當時他總感覺月魂恐咒的力量有些怪異,那種純化血脈的神通可不常見。
可望舒月神之前不還和他明確說過想要燧火晶蟲和銀月草做她的眷族嗎?還創造出了燧月晶蝶這種奇異的靈獸來。
微執事看穿了李葉的疑惑:
“那並不是她的意識,隻是一道神念罷了。”
“不過……她馬上就要醒了,這也多虧了你培育的那些望舒玉兔。”
“它們正在努力劈砍纏繞著望舒神體的月桂,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揮。
在李葉麵前瞬間就浮現出了一道極其清晰的畫麵,那裡麵是一株巨大的,仿佛接天連地般的月桂樹,銀色的枝乾上生長著金色的花朵。
正有一群月兔費力地拿著斧頭在上麵劈砍,都不帶停的,每次劈砍之後月桂樹都有一定幾率出現一抹奇特的靈力,整棵月桂樹的生機也會變得充盈一些。
“我之所以告訴你月魂恐咒的根由,就是望舒她示意的,包括當初的天人也是她安排的。
她想問問你可有解決之法?”
微執事收回了力量,直接明示道:“若是解決了此事,彆的不說,起碼關於月光洞天的力量,你是肯定能夠拿到手了。”
“四季輪轉,日月分明,屆時你的洞府肯定會發生巨變。”
李葉:“……”
這是不是太抬舉我了。
那麼多前輩都沒能解決的問題,竟然要交給他,即便是有金手指作弊的李葉也感覺到有些壓力山大。
但,他確實也蠢蠢欲動。
四季和日月是洞府進階的必要之物,望舒許諾的月亮,那應該是他能夠拿到最好的月亮了。
確實應該努努力。
萬一成了呢?
那可不僅僅是單純的能夠拿到寶物,還能夠讓鮫人族整族欠下他的人情,順帶能在望舒那邊刷刷好感。
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他隻得拱拱手道:“那弟子便嘗試一番,若真不成那也是我才疏學淺,還望祖師多教我些東西。”
“自然。”
微執事微笑著將一枚玉簡交給李葉,然後施施然離開了。
等他離開之後。
李葉將玉簡貼在眉心略一查看。
眼中頓時湧出一抹奇異的神色——這裡麵,竟是當初那位天人前輩幫助小鮫人施展的能夠轉變陰陽的術法。
或者說靈紋。
也就是說這道靈紋是可以解除的。
……
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直截了當的對小鮫人說道:
“我能幫助你恢複原身。”
“也能嘗試著緩解月魂恐咒帶來的影響,這個過程或許會很痛苦,你能忍受麼?”
這驚喜屬實是來的有些突然。
小鮫人短暫的驚訝之後立刻點頭:“我願意!”
“……”
“那便開始吧。”
“不要反抗。”
李葉對著他揮了揮手。
無數道屬於天人的縹緲仙光頓時將其緊緊地束縛住,緊接著李葉用觀靈妙法仔細查看。
果然在其身體某處瞥見了那倒轉旋轉的陰陽魚。
那陰陽魚是由天人的仙光構成,常人根本無法發現,即便是元嬰在沒有特殊手段的情況下也無法接觸到它。
但對於李葉來說就很好解決了。
同為天人的他,即便隻是還沒有徹底蛻變的天人也能輕而易舉地接觸,隻需要在陰陽圖的陰陽節點輕輕一點。
“滴答~“
那原本倒轉的陰陽圖便瞬間恢複原樣。
而小鮫人也從女身化作了男身——雖然鮫人族都極美,但男女的美還是不一樣的。
原本的他精致如同破碎的月光,如今的他則是精致之中帶著些許英氣,容貌分明沒有變化,整個人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但也就是在解除的一瞬間。
在他額頭處的月魂恐咒便開始發作。
無數的銀色絲線自咒文之中浮現而出,緩緩蔓延至他的整個身體,直到肌膚表麵都充滿了密密麻麻的絲線。
月光。
不知從何處升起。
在他身下構成了一泓清泉,在他頭頂構成了一抹圓月——清泉自下向上流淌衝刷;月光自上向下滴落,兩者在瘋狂地純化他的血脈。
但代價就是他的法力神通靈力乃至於意識,都在月光和清泉的衝刷之下逐漸削弱。
這被壓製了不知道多久的月魂恐咒忽然發作。
代價就是。
這隻小鮫人馬上就要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