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死一般寂靜。
顧念臉上的笑容僵硬,眸中湧現殺意。
夜臨淵輕蔑回看,絲毫不讓。
剛出來的薑清黎意識到他們之間氣氛不對,連忙坐在他們中間的床沿,阻斷他們之間敵意。
女孩溫熱的體溫靠近,夜臨淵神色稍緩,被子裡的蛇尾輕輕晃動了一下尾巴尖尖。
下一秒,卻見她轉頭,皺著眉開口:“夜臨淵,你彆欺負小孩。”
夜臨淵:?
金色豎瞳微眯。
她身後,顧念挑釁挑眉,眸中滿是得意。
夜臨淵險些氣笑。
他冷嗤一聲,懶得跟這種貨色計較。
薑清黎看不見顧念的表情,還以為夜臨淵是在對自己生氣。
昨天被呼來喝去的是她,陪著她來又等了一晚的是顧念。
他們都沒生氣,夜臨淵生什麼氣?
薑清黎有些不高興地抿了抿唇。
心口的標記輕微刺痛,夜臨淵抬手,握住女孩手腕。
“你彆碰我。”薑清黎抽了一下手,沒抽動,惱怒地瞪著對方。
顧念敏銳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情緒變化。
他捏住薑清黎的衣角,輕輕扯了一下:“沒事的姐姐,不用因為我……”
顧念說到這裡,像是有點害怕夜臨淵剛才的認爹言論,頓了頓才接話:“不用因為我跟夜先生有什麼矛盾……”
“和你沒關係。”薑清黎彆開臉,哼道,“有些人太過分了,我才生氣。”
顧念看著她的側臉,垂在一旁的手指收緊。
他想薑清黎一定不知道,她雖然說著生氣的話,卻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就好像,在給夜臨淵哄她的機會一樣……
他們的關係,竟然親昵到這種地步嗎?
酸澀感襲來,顧念牙關咬緊,腦中眩暈,呼吸困難。
他還想說些什麼,夜臨淵放緩聲音,對薑清黎說:“我有東西給你。”
薑清黎抬眼,看見對方表情嚴肅,問:“什麼東西?”
夜臨淵掃了眼顧念,聲音低沉:“我隻給你看。”
“沒事的姐姐,我正好去吃個早飯。”顧念眼露出善解人意的笑,起身往外走。
薑清黎不放心他一個人,掙脫夜臨淵的手陪他到電梯口,拍下樓層分布圖發給他,還叮囑他不要迷路,有事打電話。
那架勢,就好像顧念是個第一次出門的小朋友。
顧念笑著讓她放心。
薑清黎轉身往套房走,他站在原地看著。
一直等女孩的身影消失後,顧念也沒有動。
想起剛才夜臨淵和薑清黎看似僵硬,卻充滿轉圜餘地的境況
眼前仿佛又浮現在地下拍賣行那一幕——
女孩撲進陰鷙青年懷中,軟著聲音叫他老公,細腰貼合他掌心。
水晶燈下,他們看著那麼般配。
湧起深深的不甘和怨念,指尖深深掐進掌肉,帶來尖銳刺痛和淺淺濕濡。
顧念低頭,看見血蔓延在指尖。
不知怎麼,想到薑清黎對夜臨淵說的那句“彆欺負小孩”。
“老公”和“小孩”兩個詞,哪怕是幼稚園的小孩,也能分得清,前者更靠近愛情。
血從指縫滴落,顧念輕輕地歎息。
電梯門合上,寂靜長廊裡空無一物。
回應他的,隻有自己的歎息。
聲控燈亮起又熄滅,像月亮來過又離開。
薑清黎推開門,夜臨淵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上了西裝,長腿交疊,慵懶姿態看著觀賞性十足。
又裝起來了這條蛇。
薑清黎走到他旁邊,問:“什麼東西?”
夜臨淵讓她攤開掌心,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把亮晶晶的東西放在她手裡,像給小孩發糖果的慷慨大人。
薑清黎定睛一看,發現不是糖,是十多個修複寶石。
一個就很難得了,他上哪弄這麼多?
薑清黎有些驚訝:“你怎麼突然給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