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就坐在那裡,看著淳於越抱著一箱書恭恭敬敬地麵朝趙淩,彎腰退下。
如此姿態,哪裡像是曾經一身傲骨,麵對始皇帝都敢指著鼻子大罵暴君的淳於仆射?
等淳於越離開章台宮後,趙淩揮手讓身邊的侍從全都出去,這才問蒙武:“蒙老將軍,您認為商君之法可改嗎?又可否以儒家學說教化百姓?”
蒙武方才還失神呢,聽趙淩問他,神色一正,回道:“老臣一介武夫,不懂政事,始皇帝以法治國,大秦才得以今日穩定,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陛下如今重用儒家,又會引起多大的震蕩?”
“蒙武請陛下慎重!”
“若儒家學說在民間盛行,何人耕地何人開荒?外敵來犯,陛下難道想要讓那些儒生去抵禦嗎?”
蒙武上一刻說自己是一介武夫,不懂政事,下一刻就把商君之法給搬了出來,而且說得有理有據。
趙淩哈哈笑道:“蒙老將軍,您這若是也叫不懂政事,那淳於越他們那些儒生又叫什麼呢?”
蒙武神情嚴肅,不解地問道:“所以陛下都知道這些道理,為何還執意要重用儒家?”
趙淩嘴角一揚:“重用儒家,那也是等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之後的事情了,現在朕要的是儒家的糧食。”
“等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蒙武這才想起,趙淩的確跟淳於越說過,想要以儒家聖學教化百姓,至少也需他們能吃飽穿暖才行。
“陛下隻是想要以這種手段騙儒家捐糧?”
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淳於越能活著等到那天?
“蒙老將軍,此話可不能亂說,這怎麼能叫騙呢?”趙淩挑眉道,“三年之內,朕便要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等真的到了那時,君無戲言,自然是要重用儒家的。”
“西文彥他們那些氏族都捐糧了,儒家若不做出表率,今後憑什麼要求朕傳揚儒學?”
“儒家不是推崇仁、義、禮、智、信嗎?天下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他們不能光喊口號不做事吧。”趙淩笑道,“朕這是給他們機會在民眾麵前先表現一下,為日後傳揚儒家學說作鋪墊。”
蒙武大概已經明白趙淩的意圖了,不管三年後趙淩是否能讓天下百姓吃得起飯,他就是想讓淳於越和儒家的門生救濟災民。
這不是騙是什麼?
從淳於越剛才的表現來看,他似乎真的被趙淩所折服,但等他回去之後跟那群儒生們探討過後呢?
他會不會就突然清醒過來?
反正連蒙武都不信趙淩能讓天下百姓三年後都衣食無憂,更何況是那群善於心計的儒生。
“陛下聖明!看來天下災民基本都能活過今年了。”
蒙武還是很佩服趙淩的,不管淳於越回去之後會不會真的救濟災民,隻要三大氏族開倉放糧,就算差點糧食,國庫再拿出一些肯定也是夠的。
隻是那些虎視眈眈的胡人……
蒙武現在隻想回去跟始皇帝稟告一下自己今日的所見所聞,趙淩做得究竟對不對,始皇帝自有決斷。
“蒙老將軍,朕已讓人將一些稀罕玩意兒送到府上,還請笑納。”
趙淩想要以最簡單的方法讓大秦處於和平狀態,拉攏蒙武是勢在必行的。
蒙武在大秦可謂是德高望重,他的門生故吏遍布大秦朝堂和軍方各大階層,趙淩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許多事情做起來都會變得輕鬆。
蒙武起身行了一禮:“謝陛下賞賜,蒙武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