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沉默了片刻，神情更是複雜：“韓信在陛下身邊待了兩年，不敢說多麼了解陛下，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有太多的根據，這隻是個人的感覺罷了。”
“蓋聶若出事，陛下可能不會在乎後果。”
“胡人最好彆傷到蓋先生，否則……”
韓信自覺不算太了解趙淩。
他從趙淩的一言一行中，看到了太多的矛盾點。
趙淩可以隱忍多年，暗自發展勢力。
嬴政駕崩，他明明坐擁大軍，可以隨大軍一同前往鹹陽，以絕對的優勢奪取皇位。
但他偏偏就跟瘋了一樣，帶著蓋聶以身犯險，兩人便敢奔赴鹹陽。
蓋聶也是跟他一樣瘋狂，沒有勸阻，還欣然相隨。
就算鹹陽城中已經布局好了，就算趙淩早已算好結局，就算不想傷到百姓和安插在鹹陽城中的人。
就算……就算……
皇帝豈能在大勢在握的情況之下去弄險？
哪怕風險再小，那也是風險啊！
可趙淩就這麼做了，結果似乎比大軍直入鹹陽更好。
還有趙淩在三川郡的種種作為，都不像個皇子。
他就算要重用商人，皇族與商人同席飲酒作樂，就因為商人給的錢多？
他似乎很愛財，但為百姓修建房屋和道路，都是他給的錢。
他似乎很仁慈，但殺起人來根本不帶一絲猶豫。
趙高李斯明明可以利用，讓他們活著，明顯更加符合皇帝的利益，他卻直接殺了。
胡亥、扶蘇明明該殺！
他卻讓他們活著，還封扶蘇為長安候。
這不似一個皇帝該做的。
帝王之家不是沒有親情嗎？
帝王不該隻執著於江山嗎？
趙淩身上除了皇帝的霸氣，他的身上還帶著太濃的人情味。
不！他更像是俯視蒼生的神明。
征討胡人在他眼中似乎隻是一場無聊的遊戲罷了。
不滅胡人，大秦能得到更好的發展，更多的利益。
但滅了胡人，對趙淩來說絕對也可以接受。
韓信當著蒙恬、蒙毅的麵說他是無根據的猜測。
實際上他曾在與趙淩和蓋聶飲酒的時候聽到兩人的談話。
趙淩說起他的滅胡計劃。
蓋聶自薦，欲要為使。
趙淩勸誡無果，與蓋聶飲了杯酒，然後說過一句話：“先生若執意為使，還請平安歸來，否則趙淩將親率兵馬踏平草原，讓所有的胡人為先生陪葬！”
蓋聶也是同樣複雜的人。
他明明是天下第一劍客，卻向往和平，反對殺戮，不惜隻身犯險親赴草原。
他竟然要救那些胡人，他認為胡人當中，亦有良善之輩，雖大戰難免，但少死些人也是好的。
何其的荒謬！
胡人，值得劍聖以身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