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的話,大家很可能麵上同情,心裡嘲諷,連個媳婦都看不住,真是窩囊。
趙德最希望兒媳婦最好能原地消失,什麼也彆要。
但這顯然不現實,張翠翠雖說老實厚道,但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她要是不肯走呢?”葉彩萍看熱鬨不嫌事大。
她皺著眉,一臉愁苦,仿佛為兒子的事操碎了心。
趙文斌心裡感慨,還是娘疼他。
“不走?她敢!”趙德梗著脖子,仿佛自己是天王老子,他說的話彆人不敢不從。
葉彩萍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他隻是人家公爹,又不是人家爹。
張翠翠憑啥一定聽他的。
“她要是鬨到官府去呢?”葉彩萍道:“鬨大了對兒子不好。”
趙文斌不自覺點頭,他想娶杜鵑,但也沒想把自己名聲搞臭。
他還要考功名做大官呢。
“翠翠沒啥過錯,不能休妻,要是鬨起來,對大家都不好。”
葉彩萍無聲歎氣,翠翠簡直是自己的翻版。
老實本分又勤勞,奈何丈夫和公爹都不是東西。
好姑娘遇不到好兒郎,這都什麼世道。
“那你說怎麼辦?”趙德大聲質問。
看把你能的,一個婦道人家,還在這指指點點。
要不是看兒子和玉兒在這裡,他非揍她一頓不可。
“和離。”葉彩萍道。
和離的女子可以堂堂正正的離開,還可以帶走自己的嫁妝。
比起被休,名聲稍微好一些,後麵再嫁雖然有點困難,但也不是沒可能。
張翠翠沒啥嫁妝,葉彩萍打算偷偷給她點盤纏。
上輩子也就這個兒媳婦對自己好,翠翠離開也好,方便她後麵收拾這幫人。
那孩子賣給她家,實在遭了老罪。
沒享過幾天福,不是在乾活就是在乾活,真是個苦命人兒。
前世,因為張翠翠生了女兒,葉彩萍從沒給她好臉色。
兒女丈夫公婆,還有大嫂,他們磋磨她,她轉頭就磋磨兒媳婦。
葉彩萍再次歎息,她咋那麼傻,她的痛苦又不是兒媳婦帶來的,她乾啥為難人家。
女人何必為難女人。
“和離?”趙德眯眼,“不行。她就是買來的童養媳,有啥資格跟我兒子和離。”
趙德從心裡看不起張翠翠,買來的人本就低人一等。
他們家收留她,給她一口飯吃,她就該記他們一輩子好。
這時候,她就該自己乖乖消失才對。
“就是呀,打發走就行了。”田玉娥幫腔。
要她說,一碗毒藥下去,或者推入枯井,一個被賣掉的人,又有誰惦記誰在乎呢。
但兒子在這裡,她不敢這樣說。
生怕兒子覺得她歹毒,又怕兒子跟張翠翠還有一點感情,以後記恨於她。
她跟兒子的關係,現在還比較脆弱。
大伯娘實在算不上什麼親近身份。
“和離不是為了翠翠,是為了文斌。”葉彩萍實在看不慣眼前兩人的醜惡嘴臉。
“文斌以後要當大官,萬一休妻的事情被人扒出來說,或者被有心人彈劾,他這官還怎麼當。”
葉彩萍掐腰跟趙德打擂台,眼神淒楚,一副你一點也不疼兒子,不為兒子考慮,隻想怎麼省事怎麼來。
趙文斌出聲道:“娘,就按你說的辦吧。”
葉彩萍點頭,轉身往兒媳婦屋裡去。
兒子是個大寶寶,不願意自己麵對這種衝突,她這個當娘的就要出麵。
她主動請纓,也是怕張翠翠吃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