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看了他們一眼,搖頭輕聲一歎,“當然,我也清楚你們的想法,帶甲百萬,若不開疆拓土豈不負了後世子孫?不過,我們還要記住一句話,窮兵黷武,國必亡之。所以,等徹底結束與東和國的戰爭之後,我們,必須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了,要讓我們國家好好恢複一下才可以。”
“所以,你們要記住,我們是人民的政府,我們為的就是人民,從狹義上講,為的是大衍的百姓,從廣義上講,為的是天下的人民。
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
李辰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望向了一群人道。
說實話,囿於這個時代的局限性,他不期望每個人都深刻地理解並懂得這個道理,但是,他希望能真正地做出一些改變,能為這個時代留下一些什麼。
曾經,他隻是一個穿越者而已,懷揣的最大的夢想就是,老子弓刀仗馬,打遍天下,走上人生巔峰,當上皇帝,圓自己曾經的一個夢想。
可是現在,他卻深刻地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走上的位置越高,見過的事情越多,思考的東西就越發的不一樣了,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由低到高的過程。
當你真真正正站在了一個高位時,你的思維、你的格局、你的所思所想,都會不自覺地發生深刻甚至是徹底的變化。
曾經,他隻為自己活。
但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而是這天下,是天下的每一個人。
這天下每一個人都活得很好,似乎才能讓他安心,讓他活得更好。
這種想法很奇怪,是以前無論做傭兵還是當財閥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過的。
但現在,就是那樣自然而然地產生了。
或許,這就是一個負責任的民族的後嗣浸在骨子裡的基因符號,隻要到了一定的時候、到了一定的年紀、到達一定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迸發出來,根本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就像在後世,他總是能在街邊的酒館中、大街上,看到一群中年油膩大叔們左手拎著酒瓶、右手夾著紙煙,在煙氣繚繞的醉意朦朧中一通指點江山,從中東說到了俄烏戰爭,從中美聊到了東升西落,從局勢聊到了未來世界,仿佛每一個人都化身成為了國際政治觀察者,分析得那個深刻細微、那個知微見著,仿佛人人胸中都有溝壑。
以前他看到這種情況隻感覺到好笑,草民而已,這些世界大事關他們月薪三千什麼事?
但現在,他陡然間就發現,好像不是。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基因與血脈,隻待某個特定的時刻突然間迸發出來,這玩意,由不得你說了算,似乎,這是一種特殊的種族能力。
到了一定時候,你就一定會關注這些事情,一定會剖析這些事情,一定會理解這些事情。
就像後世年輕的時候看誰聽戲感覺好笑,可到了某個年齡段,居然喜歡上了聽戲。
反觀後世其他的那些國家的老百姓,除了真正的精英階層之外,甚至街頭采訪中,都沒有幾個知道是誰偷襲了珍珠港,甚至有的連自家的首都是哪裡都弄不太清楚。
這已經不是文化教育的問題了,是社會的富足度與人民的自覺性所決定的。
當一個國家的老百姓人人都關心政治,人人都能就政治、國家治理聊出一整套哪怕是理想主義得可笑的辦法時,這就已經不是笑話了,而是一個可怕的事實——證明全民開智了,更證明這個民族原本就是一個智商超高的民族。
一時間,李辰思緒縹緲,雜七雜八的倒是想到了許多。
“是啊,其實百姓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四海升平,再沒有戰事,如果可以,誰不希望能安居樂業地過日子呢?”
趙明德倒是不覺地點頭輕歎了一聲。
“所以,這就要求我們再出兵的時候,必須要有充足的理由,占據道理和法理的依據。否則,彆的不說,光是內部矛盾的撕裂,就足夠我們頭疼的了。
如果勝了還勉強說得過去,如果敗了的話,怕是,就會有那些想耍陰謀詭計的想借機搞事情了。畢竟,這個社會裡永遠不缺乏投機分子和陰謀家,況且,天下初定,人心尚未完全統一,休養生息是大事,如果再想動兵戈,一切都要謹重!”
李辰緩緩地道。
“大總統,我們懂了!”一群人俱是神色肅重地點頭,證明他們所有人都聽進去了。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打鐵還需要趁熱,借著我們兵勢正強,直接收回南東和列島,滅掉東和國,隨後直取西域和波斯,那個時候,掃滅了周邊所有的隱患,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專心進行國內的發展了。”
李辰微笑道。
“大總統……打東和,我們西線戰區怕是參與不上了,我們也不敢搶功。
不過,若是打波斯,我們西線戰區必須是主力,這個沒問題吧?
我們離得最近哪,並且,我們的邊陲重鎮也不應該再是平洛了,應該再往西推,起碼應該推到奇涼灘以西去才行嘛,對吧?”
楊載星輕咳了一聲,滿眼期翼地看著李辰道。
誰知道,他剛說完這句話,孫萬江率先不乾了,“載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如果打波斯的話,那可是要舉全國之力的,抽調全國的精銳去乾架,中途還要經過西域掃了他們,不能光由你一個戰區來承擔吧?”
“就是啊,楊司令員,開疆拓土,那可是每一個武將的夢想,你可不能一個戰區都獨占了。雖然我們北雁戰區和玉寒戰區兩位司令員都不在,可這個口袋,我們得爭啊。”
徐自達、杜遷還有趙雙龍三個人叫了起來。
一群人瞬間吵得不可開交,也讓李辰哭笑不得,這些家夥,個兒個兒都是好戰分子,剛說過百姓要休養生息,他們也深表讚同,轉瞬間,一提到打仗,每個人眼睛裡都放起了光。
“行了,這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先考慮一下如何‘放這些波斯人回家’。”
李辰擺了擺手道。
雖然聲音不大,但瞬間會議室中就靜了下去。
不過,稍後,一群人就忿忿不平了起來,“真要放這些精銳的波斯士兵回去?”
放回去乾什麼?都殺了不好麼?再不,留下來當奴隸不也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