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孝陽望著三王爺冰冷的屍體,緩了緩激蕩的心神,轉頭看向丁羨舞,沉聲問道:“你還看到什麼?當時院子裡有皇帝嗎?”
丁羨舞輕輕搖頭,回憶著方才的見聞,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沒有見到皇帝。我引開暗衛後,就躲在宮牆拐角處觀望,隻見那四個刺殺三王的宮女被侍衛們抓住了。就在這時,四王爺一襲錦袍,緩步走進了院子。那四個宮女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齊聲叫了一聲‘四王殿下’…可誰料,四王爺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殺’字,話音剛落,侍衛們的刀就劈了下去,那四個宮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當場殞命了。”
龍孝陽眉頭一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問雨劍的劍柄,沉聲道:“這麼看來,派這四個宮女去殺三王的,根本就是四王爺。我之前還誤以為是皇帝下的手。”
“是啊,”丁羨舞點點頭,眼中滿是困惑,“三王爺早就失勢敗落了,對他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他何必還要趕儘殺絕呢?”
龍孝陽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皇權爭鬥的事,我向來不懂。但我隱約能感覺到,或許像四王爺這樣心狠手辣、做事決絕的人,才真的適合坐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吧。”
“他倒是把‘斬草除根’的道理悟得透透的。”丁羨舞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她頓了頓,看向龍孝陽,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龍孝陽目光閃爍,略一思索,斬釘截鐵地說:“去四王爺府。”
說完,兩人便轉身向著皇宮方向走去,想要先找個落腳之處,明日再做打算。走了沒多遠,便見街邊矗立著一座懸掛著紅燈籠的客棧,燈籠上“悅來客棧”四個大字在夜色中隱約可見,透著幾分暖意。
龍孝陽快步上前,輕輕拍了拍客棧的木門,朗聲道:“有人嗎?”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的小夥子揉著眼睛探出頭來,打了個哈欠,嘟囔道:“住店啊?這都後半夜了,怎麼這麼晚才來?”
龍孝陽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點點頭道:“兄弟,實在對不住。我們夫妻二人出門辦事,本想在外麵湊合一晚,可夜裡實在太冷,實在熬不住了,隻好來打擾你了。”
那小夥子聞言,目光下意識地瞟向龍孝陽身後的丁羨舞。即便丁羨舞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清澈動人的眸子,那身姿儀態也難掩絕色。小夥子瞬間精神了大半,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連忙笑道:“沒事沒事,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快跟我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現在店裡隻剩一間客房了,您二位不介意吧?”
龍孝陽故作自然地攬了攬丁羨舞的肩頭,笑著點頭:“不介意,反正我們是夫妻,住一間正好。”
小夥子領著兩人穿過前廳,來到後院一個僻靜的小院子裡,走到牆角一間小屋前,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就是這兒了,您二位將就一下。”
兩人走進屋子,隻見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狹小的木板床,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店小二撓了撓頭,笑著打圓場:“反正你們也是一家人,床小點正好,擠一擠還暖和呢…”
丁羨舞聽著這話,臉頰微微發燙,偷偷瞪了龍孝陽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都怪他隨口就說兩人是夫妻,現在倒是騎虎難下了。
龍孝陽接收到她的目光,隻能報以一個無奈的微笑。眼看店小二正要轉身離開,他連忙從懷裡摸出一點碎銀子,快步上前塞到店小二手裡,客氣地說:“兄弟,辛苦你了,這點銀子你拿著買杯茶喝。對了,我想麻煩問你一下,四王府怎麼走,你知道嗎?”
店小二掂量著手裡的銀子,頓時眉開眼笑,連忙點頭:“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在京城土生土長,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明早你們出了客棧門,右轉一直走,大概一裡地左右,就能看到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那朱漆大門比彆家都要高闊,那就是四王府了!”
龍孝陽拱手道謝:“那真是太謝謝兄弟了,不打擾你了,我們先休息了。”
店小二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出門,腳步卻突然頓住,他回頭看了一眼丁羨舞,臉上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恕我多嘴問一句,你們去四王府做什麼?你該不會是聽外麵的人說,四王爺是個難得的賢王,想去投奔他吧?”
龍孝陽心中一動,聽這店小二的語氣,這話裡顯然有話。他連忙又摸出幾塊碎銀子,遞到店小二手裡,笑著問道:“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這裡麵還有什麼隱情?”
店小二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上的笑容更盛,反手關上房門,湊到龍孝陽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哥,不瞞你說,外麵那些傳言四王爺如何賢明、如何禮賢下士,全都是假的!他那都是裝出來給外人看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他骨子裡啊,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好色至極的主兒…”說著,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丁羨舞,語氣帶著幾分提醒:“大哥,你有這麼美的娘子,可千萬要小心點啊!那四王爺要是見了,指不定會打什麼歪主意!”
龍孝陽心中一凜,連忙拉著店小二在方桌旁坐下,追問道:“兄弟,你這話可得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店小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手裡的銀子,咬了咬牙道:“好吧,看在銀子的麵子上,我就跟你們透個底。本來我也不知道這些內幕,偏偏我有個同鄉,以前是三王爺的門客。他後來覺得三王爺做事太過囂張跋扈,難成大事,聽說四王爺賢明,就轉投到了四王府下。這些事,都是他偷偷告訴我的。”
龍孝陽連忙追問:“可外界對四王爺的‘賢名’向來是公認的,他要是真的作惡,怎麼可能藏得住這麼久?”
店小二搖了搖頭,一臉篤定地說:“表麵上的功夫,他做得確實天衣無縫,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但他高明就高明在,他家府上有一處荒涼的院子,平時根本不許外人靠近,那裡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丁羨舞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問道:“莫非那院子裡,他養著私兵暗衛?”
店小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是私兵啊!那院子底下藏著一個巨大的暗室。據我同鄉說,那暗室大得驚人,裡麵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四王爺在外麵裝得溫文爾雅、禮賢下士,可一進了那暗室,就成了說一不二的地下皇帝!裡麵養著上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還有不少武林高手給他當護衛。而且那些進去暗室的女人,從來隻有進去的,沒有活著出來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又補充道:“說起來,那四王爺可真會玩。我同鄉偷偷說,那暗室裡的女人,平日裡都不許穿衣服,他高興了,想找誰伺候,隨手一拽就拉過來,根本不把她們當人看…”
龍孝陽聽到這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震驚不已:“原來這四王爺,竟然是這樣人麵獸心的偽君子…”
丁羨舞也是滿臉驚愕,她定了定神,又詳細問了店小二四王府的那個荒涼宅院具體位置、周圍的環境布局,確認無誤後,才讓店小二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瞬間,龍孝陽沉聲道:“看來,我們明天是非去四王府一趟不可了,倒要看看那暗室裡,到底藏著多少齷齪事。”
丁羨舞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她湊近龍孝陽,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小聲說道:“先彆想四王府了,我們還是先考慮一下,這張小床,今晚怎麼睡吧!”
龍孝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張狹小的木板床,臉頰微微一熱,連忙說道:“你睡吧,我在桌邊坐一夜就行,不礙事。”
丁羨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卻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徑直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龍孝陽坐在桌邊,靜靜觀察了她許久,見她呼吸平穩,確實像是睡熟了,才輕輕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慢慢拉開房門,又小心翼翼地關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醒她。
出了客棧,龍孝陽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塊黑色麵紗戴上,遮住麵容,隨即運起輕功,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一道黑影般,朝著店小二所說的四王府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間,屋內的丁羨舞突然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輕聲呢喃道:“就知道你忍不住,想自己去…”
說完她坐了起來,整理一下衣服跟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