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大腦裡的胡思亂想,所以就用這種方式消耗一下亂想的大腦,等走到了京海人民醫院那邊時,也不過四點多鐘的樣子。
路上看到了一家餛飩店,從大的小的素的肉的都有,想起了還沒有來京海時在江城吃的餛飩,忽然就恍惚起來。
她打電話給張婉婷,說自己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餛飩,要給她帶吃的,問她要吃什麼樣的餛飩。
張婉婷先是問了羅亦暖的情況,然後又讓她給護工也帶一碗,並讓她不要上樓,醫院裡病毒是最多的,彆節外生枝,現在重要的是暖暖。
舒陽答好,打車將餛飩送到樓下交給戴著口罩的護工,又按昨天自己發給自己的定位,走到了新租的地方。
硬生生地走到微微出汗。
進門之前,她看了一下隔壁的門,才拿鑰匙出來。
進門之後,她收到了向遠的微信,問自己要不要搭車回來。
舒陽沒說自己已經回來了,隻回:謝謝,我還有事,遠哥你先回去吧。
她想,已經很麻煩對方了,不管曾經兩戶人家關係有多好,都已經過去了二十來年。
新的住處很空曠,兩室一廳,主臥挺大的,她打開手機下了一個墊子,想著以後張婉婷和羅亦暖出院以後,一張床是不夠睡的。
奇怪的是,今天的她總睡不著。
於是她起身又將房間擦洗了一遍。
舒陽並不是勤快的人,想當初張婉婷曾經半調侃地說她,養成這樣大約是要嫁不出去的。
然而在這個時候下,做家務帶來體力上的消耗卻可以麻木一下大腦的勞累。
搞完了以後,她去衝了一個澡,然後回到床上躺著。
勉強睡著以後,做了巨多的夢,都是毫無邏輯的,一會兒上山,一會兒下海。
醒來的時候,覺得很累,一看手機,也才六點,外頭還是暗的。
她略略收拾一下就往醫院去了,整整走了一個半小時才到,到的時候也才八點的樣子。
一眼就看到了寧寧爸裹著一床毛毯縮在一個角落的椅子上睡了。
又過了沒多久,看到了信步而走進來,兩人互相招呼著,但都沒有什麼說話的心情,呆愣愣地看著那個門,然後從這個時候開始一直等著上午十點。
舒陽是又想讓醫生多和自己說說羅亦暖在裡頭的情況,又知道醫生什麼都不和自己說才是最好的情況,心理很矛盾。
等到重症裡醫生出來的時候,寧寧的爸媽依然擠在最前頭,醫生示意他們等一等,大約是有什麼話需要說。
舒陽於是排在前頭,醫生翻了手上的本子說道,“昨天中午這邊撤呼吸機沒有成功,今天中午會繼續嘗試撤一下,超過24小時如果撤不成功的話,到時候會打電話給你。”
舒陽立馬就緊張起來了,“醫生,是什麼原因撤不成功,有沒有危險?”
擠在後麵的人很多,醫生也隻是很淺短地說道,“到時候有問題會電話聯係你的,手機注意保持暢通。”
說著,他就把臉轉向了彆的人。
舒陽在一旁一直等到了後麵,那醫生招呼寧寧爸媽過去,語氣很凝重,寧寧依然是用了藥燒就退了但很快又燒回來,目前很危險的一堆話。
然後醫生讓他們進去,說可以見見孩子。
舒陽本來是想多問問醫生的,這麼一來,也就不好意思再繼續追問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假設現在這種日子過去了,羅亦暖開始上小學了,僅僅是因為學習不會而煩心,不用麵臨這種生死的問題,那是多麼幸福的生活啊。
哪怕她成績不好,但她很健康。
哪怕自己到時候可能也會同母親那樣,焦急著,乍乍乎乎地說她這個不好那個不行,依然可以看到日子在那裡。
她多想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那種神話小說裡的那樣,站在那裡看一個棋,忽然大家就老了。
可以不用那樣快,隻要等她一回神,暖暖和母親過了目前這個生死未知的階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