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是粘稠。
那黑紅色的魔煞，幾乎化為了實質的漿液，糊在林楓的口鼻之上，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團腐爛的淤泥。
壓力。
無孔不入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不光是肉體。
更是精神！
轟！
林楓的腦子，嗡的一聲！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換！
陰森的洞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光衝天的殘破城牆！
無數猙獰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湧來！
人群在哭喊，在奔逃！
而在那如山崩海嘯般的獸潮中，兩道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正浴血奮戰！
他們背靠著背，將一群哭泣的平民護在身後！
刀光！
劍影！
鮮血！
最終，妖獸的浪潮，將那兩道身影徹底淹沒……
“不！！！”
林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目瞬間赤紅！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無！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道冰冷、沙啞，帶著無儘嘲弄的低語，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看到了嗎？”
“這就是守護。”
“多麼的無力，多麼的可笑。”
這個聲音！
夜魘！
林楓的身體，猛地一僵！
夜魘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繼續在他腦海中回蕩。
“放棄吧。”
“守護毫無意義。”
“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就像他們保護不了自己一樣。”
“唯有毀滅，才是永恒。”
“加入我，你將獲得真正的力量，將所有讓你痛苦的一切，全部碾碎！”
“不……”
“滾開！”
林楓抱著頭，痛苦地低吼。
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幻覺！
可那畫麵，那聲音，太過真實！
真實到，他體內的寂滅刀意，都開始變得紊亂！
“林楓！你這個懦夫！”
突然！
一道帶著哭腔的質問，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頭！
隻見柳若曦和錢多多，渾身是血地站在他不遠處。
柳若曦的臉上，掛滿了淚水，眼神中充滿了失望與怨恨。
“我們那麼相信你！”
“你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送死！”
“你拋棄了我們！你拋得下心嗎！”
錢多多也指著他，聲嘶力竭地咆哮。
“老大！你醒醒啊！”
“我們都在等你回去！”
“你死了，我們怎麼辦！奶奶怎麼辦！”
“你就是個自私鬼！”
“自私鬼！！！”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靈魂上！
是啊。
我為什麼要來？
我死了……
他們怎麼辦？
林楓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迷茫。
手中的斬星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上的鋒芒，正在飛速暗淡。
他身上的氣息，也隨之衰弱下去。
他仿佛真的要放棄了。
放棄抵抗，放棄掙紮，就此沉淪……
然而！
就在他心神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
哢嚓！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鑽心的劇痛，伴隨著濃鬱的血腥味，在他口腔中轟然炸開！
痛！
極致的痛！
這股來自現實的劇痛，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啊啊啊啊——！！！”
林楓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那吼聲中，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憤怒！充滿了……決絕！
“我的道！”
“我做什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