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會不會這麼做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給他這個可以僭越機會,瘟癀劫廢除他的根基也是順水推舟。”
“當時李師伯你也知道這是一個必然的結局,卻還是選擇賭一手。”
“殷雪嫻是真君親自點撥的紫府種子,要繼承寒陽門的白陽氣數的,你一樣為了一己私欲,將她與商王作媒婚配,生下二子。”
“若是沒有這回事,殷雪嫻好好的,那商王便不會遭此一劫。”
林東來道:“當年天蒼青蛟之事,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李師伯你真的不知道這其中風險麼?突破紫府本來就凶險萬分,便是希微突破紫府,本來也該失敗的,他當初所用物資,也不過是一枚天罡紫玉罷了,無非就是不在門中突破,外出保存火種罷了,那時候宗門已經屬於危急存亡的關鍵了。”
“我相信宗門對天蒼青蛟突破和對希微突破,是根本無法預知到哪個會成功,哪個會失敗,然後提前加注。”
“無非就是天蒼青蛟是異類,是要入駐水府,所以在青江突破。”
“希微他則帶著我去萬仙城求學,少些變故罷了。”
“李師伯,因果命數之道,最忌諱想當然,也最忌諱揣測天心,賭贏了,縱然值得歡喜,可賭輸了,也是要付出籌碼的。”
“你不聽這些道理,聽不進,想不通也是應該的,就像是那些凡間的爛賭之徒,他們不會覺得是自己隻要賭就錯了,隻會覺得是彆人做局了,還是有翻盤的機會……”
“我賭輸了?”
李寒山沒想到林東來這麼不給他麵子,說話這麼冰冷,嗆得他都回不了話了。
此時雙眼通紅,還是想不開:“我怎麼會賭輸呢?我氣數這麼濃厚!我還修持了風水成仙大法,在龍脈種了生基……”
桑巧一時也不知所措,看著林東來,又看著自家師父。
卻見林東來對她輕輕搖頭,表達著彆擔心的意思。
下一刻,林東來便大喝一聲:“事到如今,還不醒來!”
[洞泉聲]
[神雷雷音]
林東來忽然大聲,卻把桑巧都嚇了一跳,那李寒山更是耳朵嗡鳴。
內魔陰祟儘數躲了起來,不敢作亂。
幽幽一會兒,李寒山的眼神終於恢複清明。
他道:“枉我喝了這麼多年的清心茶,心卻一直清淨不下來。”
下一刻,他對著林東來道:“是的,我賭輸了,我不甘心……我……”
林東來並沒有責怪他,隻道:“賭一賭沒有錯,隻是不能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風水隻是小格局,不是大勢,風水成仙大法,又有幾個人真的靠著風水就能成仙?師伯,這世間萬事豈能儘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便好。”
李寒山歎氣一聲:“那太陰鬼仙策上的風水成仙大法,還真是害人不淺,如今思來,我這段時間做法,和那獻祭四萬生靈的尹星野有什麼區彆……”
風水成仙大法,是需要生靈獻祭的。
當然,他和商王,肯定也是拿戰俘、邪修去做獻祭之事。
然而這種事情,雖然也算是填了殺劫之事,卻難欺心。
“殷雪嫻……我對不住她,不知道有沒有毀了她的道途……我真是一把年紀,修到了狗肚子裡了。”
“東來,我死之後,轉不轉劫都無所謂了,隻有一點,對桑巧好一點。”
林東來道:“言而無信,不死何為,我答應的事情,肯定會做到的,李師伯你不用試探我了。”
李寒山嘟囔著嘴,喉嚨中的那口殃氣最終散去,神魂上的怨氣也逐漸消散,隻是生機也一樣徹底消散。
林東來看著他身死,道返於天,天生異象,隻是被林東來牢牢聚攏,不消散在外麵,最終在蟠龍峰上留下一口靈池,即化龍池。
此池之水,內蘊龍氣,下接龍脈,修持龍道、或者龍蛇之獸,沐浴池水,可以提升血脈。
雖僅限於二階上品,卻也是李寒山一生修行道行精髓所化。
而其魂魄,則被福地所攝,直接輪轉投胎去了。
他的法器,趕山撼龍幡、他的一應其他遺物,則儘數傳給了桑巧。
林東來對著桑巧道:“李寒山師伯轉世之身,就麻煩師妹你去尋了,尋到之後,帶到我這裡便是,另地師殿殿主之位,師妹也一起繼承了吧,也算有一筆氣數。”
桑巧愣愣的,李寒山離世對她打擊也很大。
聽到林東來的安排,也隻恍惚點頭而已。
道化異象,吸引了不少人目光,得知是地師殿主李寒山,許多人都歎了一口氣,當即自發的前來吊唁。
林東來則吩咐仙務殿,給李寒山立一個衣冠塚,另外又派遣人,去把李寒山自己用太陰鬼仙策上記載的風水成仙大法種下的生基給毀去,省的越是占據山川地靈,越是損自身福蔭,到頭來前榮後衰,也不過是水月鏡花,一場空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