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陳陽心血來潮,腦中靈光大閃,從前種種修持五蘊陰魔大法的理念,直接被顛覆,隻剩下一個念頭:“五蘊陰魔大法終究是邪魔外道,千禾山立派本意正是化邪為正,又有什麼比雷法還正?我若修持此法,將來再修證真正的五雷神通,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下一刻,林東來的視角,又多出一道,正是那朝歌城中殷商王宮,這正是商王閼契的視角,乃至於他的思緒思想,也被林東來悉知。
林東來救了他瘟癀劫,又把養著的那頭青鹿給他做了坐騎,加上殷雪嫻做了王後,李寒山做了國師,即便林東來沒有見過他一麵,但因緣早結,故而可以隨形赴感。
“這商王修證的道基,竟然屬於城頭土,和大林木一般,屬於至尊之位,是土行至尊。”
林東來心念一動,那商王道基根底被林東來看了個清清楚楚,乃是一個明黃色的巨大城樓,內裡宮殿瓊樓、鐵甲森嚴,隱約有陽光普照,映襯得仿佛滿城儘帶黃金甲,乃是一座肅殺王宮的根基。
正是林東來以殺劫為啟,辟立道國,抉擇潛龍篩選出來的開國皇帝,自然是殺伐果斷、唯我獨尊的性子。
隻是此時這商王卻像是被打斷了腿,獨自舔舐傷口的猛獸,心生不甘,伺機蟄伏。
而這座殷商王宮內城的形製,則和其道基形製大差不差,而坐鎮在那龍椅之上,天下各處的龍氣、國運便彙聚在他身上,試圖幫他修補破損的道基、靈根、延長他因為瘟癀劫而短缺的壽元。
但都無濟於事,全部都漏了出來。
道國辟立,乃是自然道主的旨意,說起來,太虛飄渺宗隻是執行者、一個管家,甚至說不上主人。
那賜下的金符玉籙、龍虎玄章,才是統禦這三萬裡地界的唯一憑證。
他這個商王的根基,從一開始就是空中樓閣,一應道國的氣數,都會截流,三成是太虛飄渺宗的,七成是道主的。
而他再和太虛飄渺宗分,亦是三七分,三成維持道國運轉,七成納入宗門。
如此這三成的三成,他還要和王朝百官,諸多世家瓜分。
說到底,他便是沒有毀壞根基,除卻折騰兩下,勞民傷財,平白損耗氣數,也做不得什麼。
除卻原先幽冥白骨觀的地界重魔,需要啟動殺劫,其餘地盤各門都是經營得好好的,他沒有征戰過,就沒有直接統治的基礎。
更何況這就是一個仙道為本的世界,不可能真的給他乾成完全大一統的中央集權仙朝。
不然的話,也彆太虛紫霞朝陽真君證就金丹了、叫他去證金丹果位好了。
仙朝隻在東土地界才有存在,不過那是一個個元嬰道主掌控的,仙朝之主,也不過一個金丹業位而已,更何況上麵還有一個浩然聖地主持。
目的也不是培養出一個仙朝道主,目的更好的代天牧民,維持穩定,一旦有人想搞事,隻會留得一個[暴君]之名,然後下場淒涼,換一個聽話的人當皇帝罷了。
“在修皇陵麼,想要按照太陰鬼仙策上記載的風水成仙大法,羽化蛻變,修成鬼仙?化作鬼帝?成為天下都城隍?”
林東來瞬息獲得了他的念頭,心中不免搖頭:這太陰鬼仙策真是害人!
而且天下都城隍之位也輪不到他來坐,李隗澤已經坐上了都循環使之位,專司道國修行之人的魂魄納入幽冥。
這道國之主,開國皇帝,身上說不定會出金色命格,這在幽冥地府之中乃是硬通貨,鬼神修煉之必須,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而且要封天下都城隍,就得封各地縣城隍、府城隍、州城隍……沒有這些做基礎,都城隍也隻是光杆司令。
更彆說各地香火信仰,已經被太虛下院給瓜分了,希微更是在鋪設夢界,證就太虛幻境,走煉假成真之道,他前腳剛剛勅封城隍,估計下一秒就被太虛飄渺宗的金霞道兵、道將,給頂替了神位。
無論哪一條路都是走不通。
林東來不想他亂折騰,到時候又殉葬幾萬人獻祭之類的,如同尹星野一般,尹星野還有築基後期的道行,他到最後卻不知道能不能維持築基中期的道行修為。
當即給他降下念頭:“子孫千秋萬代坐江山才重要,不培育出一個合格的儲君,將來說不定王位都是彆人的,國之大事,唯祀與戎,作為開國皇帝,太廟之中必定是香火不斷……到時候去地府做鬼神,一樣可以再續道途,當勤施善政,積攢功德、留下千古好名聲!”
“成了鬼神之後,再反過來蔭庇子孫,讓王子王孫拜入太虛飄渺宗,成就紫府,再想辦法轉世,取而代之。隱忍才是王道……”
隨著林東來引導,那商王閼契若有所思,當日下朝之後,便返回了後宮,召見了兩個皇子,檢查學業功課。
不久之後,又臨幸了幾個新進才人。
便是那修皇陵之事,都沒有那麼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