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壓了壓,待將士們的呼聲漸歇,便命內侍取來象征著兵權的兵符與斧鉞。
那兵符乃青銅所鑄,一分為二,上刻“大明征南”四字;那斧鉞則寒光凜凜,是皇帝賜予將帥便宜行事之權的信物。
“朱高熾!”朱標沉聲喝道。
朱高熾聞言,大步上前,與常茂等一眾將領齊齊跪倒在地,朗聲道:“臣在!”
“朕以天子之名,授你兵符斧鉞,持此信物,可統領三軍,節製西南諸路兵馬。戰時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朱標手持兵符斧鉞,鄭重地遞到朱高熾手中。
朱高熾雙手高舉過頂,穩穩接過,額頭觸地,聲音鏗鏘:“臣朱高熾,領旨謝恩!臣定不負陛下所托,不破麓川,誓不還朝!”
常茂等將領亦齊聲高呼:“不破麓川,誓不還朝!”
朱標俯身扶起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期許:“熾兒,西南安危,新法成敗,皆係於你一身。朕在金陵,靜候你凱旋的佳音!”
“臣,遵命!”朱高熾昂首挺胸,轉身麵向台下的十萬將士。
他手持兵符斧鉞,登上將台邊緣的高台,高聲下令:“三軍將士聽令!即刻整隊,兵發滇西!”
“喏!”
一聲令下,鼓角齊鳴,旌旗翻動。
三萬京營精銳,以鄭國公常茂所部為先鋒,申國公鄧鎮所部為中軍,宋國公馮誠、信國公湯鼎、潁國公傅忠分領左右兩翼與後軍,依次開拔。
朱高熾立於將台之上,目送著大軍浩蕩遠去,甲胄的寒光連成一片,宛如一條奔騰的鋼鐵巨龍。
秋風卷起他的戰袍,獵獵作響,衣袂間還裹挾著金陵城外校場的塵土氣息。
他凝望著遠方連綿的軍陣,甲胄寒光刺破天際,心中早已將此番西征的意義掂量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此番西征,不僅是為了平定麓川叛亂,更是為了震懾那些心懷異誌的勢力,為一條鞭法的推行掃清最後的障礙。
豫魯兩地的勳貴豪強雖已低頭申報田產,卻難保沒有暗地勾結、伺機反撲之心;西南諸土司更是觀望不定,若麓川叛亂得逞,他們定會群起效仿,讓新法在西南寸步難行。
唯有以雷霆之勢蕩平麓川,將思行發的頭顱懸於國門之上,才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之輩看清朝廷的決心。
屆時,新法推行便再無敢公然阻撓之徒,無論是中原的田畝清丈,還是西南的土司歸化,都能順理成章地鋪展下去。
大明的萬裡江山,也才能真正迎來賦稅劃一、四海升平的盛世。
而且作為穿越者,朱高熾更知道這麓川一直就是個硬骨頭,在大明正統年間也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叛,彼時朝廷前後動用數十萬大軍,耗費了無數的糧草輜重,曆經數載才勉強將其鎮壓,可即便如此,思氏一族依舊死而不僵,隻是蟄伏起來等待時機,沒過多久便又死灰複燃,繼續在滇西之地興風作浪,成為大明西南邊境一道難以根治的痼疾。
那段塵封的曆史在他腦海中曆曆在目,他清楚地記得,後世史書裡記載著麓川之亂的慘烈,明軍將士血染邊陲,百姓流離失所,朝廷為了平叛掏空了國庫,還間接影響了北方的邊防布局,給了瓦剌部落崛起的可乘之機。
此番自己親率大軍出征,絕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再給思氏一族喘息的機會。
他要借著這次平叛,徹底斬斷思氏的根基,將滇西之地真正納入大明的管轄體係,讓一條鞭法能順理成章地推行到西南的每一寸土地,從根源上杜絕後患。
金陵城外的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出征的號角聲中,一場關乎大明西南安定與新法存亡的大戰,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