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次劫殺,孫銘隻需作餌;而這一次,他手上實實在在沾了同門的血,這樣一來,性質已然不同——與天陽宗餘孽勾結殘殺同門,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哪怕他是長老外孫,青霞派內也斷不會有其立錐之地。
最諷刺的是,也最讓孫銘感到屈辱的是,直到方才他祭起飛劍才驚覺:陳夜根本未曾在他體內種下禁製!
前日,陳夜扣住他的天靈蓋,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想想也是,任憑這陳夜手段再如何詭異,修為也隻有凡蛻一重,哪裡能懂什麼高深的禁製之術?
“陳兄...“孫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到底想要什麼?“
“噓”陳夜將食指抵在嘴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聰明人,我現在已經開始考慮你之前說的話了,彆做蠢事,讓我對你動殺心。”
孫銘一愣,“我之前說的?什麼話?”
“當然是你我合作,一起殺了趙無延。”
孫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陳夜,不會是瘋了吧?
趙無延乃是青霞派太上長老,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修行界向來以實力為尊,莫說他們,就是他的外公徐厲在趙無延麵前也隻能執晚輩禮,其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碾死現在的他們不比踩死一隻螞蟻費力。
哪怕這個陳夜不知道修煉了什麼邪功,結局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在巨大的境界差距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蚍蜉撼天,不自量力!
隻無奈,勢比人強,內心的真實想法,孫銘注定不可能說出口。
待心緒稍稍平複後,他咬牙道:“可以!”
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戰利品要有我的一份。”
陳夜饒有興趣地看了孫銘一眼,想了想,拋給他兩顆煞晶,“一言為定。”
墨色晶體劃過弧光,孫銘抬手接住,動作乾脆利落。
兩人目光相接,風聲呼嘯中,四周飄浮的血腥味越發刺鼻。
血霧彌漫的葬淵中,孫銘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此次進入葬淵分兩路。”他聲音沙啞,語速卻越來越快,“一路由我外公徐厲親自率領,主要是執行任務;另一路是門中各脈弟子自發結隊,主要進入葬淵中探險曆練...“
陳夜指尖赤金劫火忽明忽暗,將孫銘吐露的每個字都映照得森然可怖。
這些情報與他連日觀察完全吻合——青霞派確實在葬淵布下了天羅地網。
“最遲五日後的午時,所有人必須在黑石峽集結。”
“黑石峽?“陳夜眸光一閃,“此地有何特殊?“
孫銘額頭滲出冷汗:“具體緣由外公未曾明言...我也隻是偶然間聽他隱約提過,那裡是葬淵的"關竅"之一。“
陳夜微微點頭,依照孫銘的說法,青霞派此次進入葬淵,一是為了搜尋自己的蹤跡,二來則是為了查明葬淵異動的原因。
經過這些年的探索,修士們漸漸鎖定了葬淵中的一些不凡之地,也就是所謂的“關竅”,想要查明其異動的緣由,從關竅入手,也符合常理。
葬淵雖被冠以絕地禁區之名,但長久以來都十分平靜,並未出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此次異動雖事發突然,但自淵中衝出的血色雷霆被洛清璃一劍劈碎,造成的影響十分有限。
絕地沉寂太久,口口相傳的凶險已漸漸成為虛無縹緲的傳說,凶名必是血染,僅僅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則不足以讓修士敬畏。
孫銘說完,猶豫片刻又道:“陳兄,下一處埋伏選在何地?“
陳夜突然掐滅劫火,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煞霧,淡淡道:“黑石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