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
二樓的雅間裡,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就是航天公司的總工程師,吳琦。
也是當初一手提拔了陳鋒的伯樂。
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惋惜和不解。
“這小子!”
吳琦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放著航天係統最年輕的科長不當,馬上就要提處長了,前途一片光明!”
“他倒好,要去辭職下海?去當個體戶?”
“這不是自甘墮落,胡鬨嘛!”
他越想越氣。
陳鋒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年輕人,那腦子簡直就是為科研而生的。
現在竟然要去趟商海那片渾水,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今天約陳鋒過來,就是想最後再勸一勸,無論如何也要把這棵好苗子給拉回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陳鋒帶著陳軍,一臉平靜地走了進來。
“吳總工,讓您久等了。”
吳琦一看到陳鋒,心裡的火氣就“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但他還沒開口,就先把矛頭對準了跟在後麵的陳軍。
“陳軍!”
他指著陳軍的鼻子,厲聲喝道。
“你也是個老兵了,怎麼一點覺悟都沒有!”
“陳鋒胡鬨,你怎麼也不知道攔著他點?就由著他性子來?!”
陳軍被訓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立正站好,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鋒上前一步,擋在了陳軍身前,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
“吳總工,您消消氣,彆怪小軍。”
“這事兒是我自己決定的,跟他沒關係。”
“你!”
吳琦看著陳鋒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有臉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陳鋒拉開一張椅子,示意吳琦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給吳琦倒了杯茶。
“吳總工,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但時代不一樣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現在國家都在號召經濟開放,要‘摸著石頭過河’,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我跳出體製,到市場經濟的浪潮裡去闖一闖,
去探一探路,這同樣也是在為國家做貢獻嘛。”
“歪理!”
吳琦哼了一聲,但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陳鋒繼續說道:“再說,超級精煉鋼廠那邊,
現在已經完全走上正軌了,生產和研發都有了成熟的體係。”
“我已經推薦了王北接任廠長,他是個好苗子,完全能挑起這個擔子。”
“我再留在那兒,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純屬浪費國家資源,反而成了礙事兒的了。”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吳琦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但他心裡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你小子,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
吳琦盯著陳鋒,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不是不理解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就是擔心你!”
“下了海,天天跟銅臭味打交道,你還有心思,有精力去搞你的研究嗎?”
“你那一腦子的才華,不就這麼白白荒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