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朝著老太太的裡屋瞟了一眼。
那屋裡黑漆漆的,但傻柱知道。
老太太的寶貝疙瘩,那些她攢了一輩子的錢和票。
就藏在那個屋裡的某個角落。
或許是在床底下,或許是在櫃子夾層裡。
這隻是下意識的一瞥,很快就收了回來。
可聾老太太雖然耳朵不好,眼睛卻尖得很。
她一直用餘光注意著傻柱的動靜。
傻柱那個鬼鬼祟祟的眼神,正好被她逮個正著。
老太太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覺起來。
這小子,不光想借錢,還惦記上我那點家底了?
但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兩人誰也不說話,屋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傻柱乾笑兩聲,打破了沉默。
“那什麼,老太太您好好歇著,碗我拿回去洗。”
他端起空碗,像是要逃離一樣。
“嗯,去吧。”
老太太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傻柱端著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下,老太太坐在床邊,像一尊了無生氣的泥塑。
可傻柱總覺得,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正射出兩道冷颼颼的光。
他不敢再看,連忙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裡,老太太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和戒備。
她摸了摸後腦勺的大包。
又看了看傻柱偷偷瞄過的裡屋方向,嘴角撇出一絲冷笑。
兩人表麵上,依舊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天色擦黑,四合院裡升起嫋嫋炊煙。
秦淮茹拖著疲憊的身體,剛從軋鋼廠下班回來。
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上,還沾著幾點機油。
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棒梗!棒梗!”
她有氣無力地喊了兩聲,屋裡卻沒人應。
“死哪兒去了,這孩子。”
秦淮茹皺了皺眉,推開了家門。
屋裡光線昏暗,一股子黴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回來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秦淮茹心裡一緊。
隻見婆婆賈張氏正四平八穩地蹲在一條小板凳上,手裡還嗑著瓜子。
那雙三角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媽。”
秦淮茹低著頭,小聲叫了一句。
“哼,還知道回來啊?”
賈張氏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我以為你死在廠裡了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麵野。”
“家裡孩子也不管,飯也不做。”
“我老賈家是娶了個媳婦,還是請了個祖宗?”
賈張氏越說越來氣,把手裡的瓜子往桌上一摔。
站起身就想去抄牆角的雞毛撣子。
“我今天非得替東旭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懶婆娘!”
秦淮茹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婆婆這是又犯病了,一天不找她麻煩就渾身難受。
“媽,我這不是剛下班嘛……我這就去做飯。”
“做飯?做什麼飯?米呢?麵呢?你帶回來了嗎?”
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家裡這點糧食,都快被你這個喪門星吃乾淨了!”
“我看你就是想餓死我們娘倆,你好改嫁!”
這話說的就太難聽了。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一天天在廠裡累死累活,回家還要受這份氣。
裡屋的床上,癱瘓在床的賈東旭似乎聽到了外麵的爭吵。
喉嚨裡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嗬嗬”聲,像是在表達著什麼。
賈張氏一聽到兒子的聲音,立馬換了副嘴臉。
扭著肥胖的身子就往裡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