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二大媽拎著菜籃子,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喲,這不是解成嘛,胸口戴著大紅花,這是升官了?”
賈張氏的大嗓門在院子裡回蕩。
閻埠貴心裡一沉。
怕什麼來什麼。
還沒等他開口阻攔。
閻解成那顆愛炫耀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剛才被老爹訓斥的鬱悶一掃而空,他臉上重新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沒升官,賈大媽,我這是光榮離崗了。”
“廠裡給發的安置費。”
“安置費?”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跟剛才的一大媽如出一轍。
“給了多少?”
閻埠貴一個眼刀飛過去,想讓兒子閉嘴。
閻解成正沉浸在炫耀的快感中。
壓根沒接收到老爹的信號。
他再次伸出那四根手指,隻不過這次學聰明了一點,沒說五千。
“不多不多,就四千。”
他覺得少說一千,應該就沒那麼刺激人了。
可他不知道。
就是四百,對某些人來說,也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四……四千?”
賈張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四千塊錢,能買多少斤豬肉,能買多少斤白麵啊!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怨氣和不甘湧上心頭。
她想到了自己的兒媳婦秦淮茹。
秦淮茹也在軋鋼廠上班。
前段時間也是因為廠裡效益不好,自己主動辭職不乾了。
要是她再多等一段時間。
是不是也能拿到這筆安置費?
那可是四千塊錢啊!
就這麼沒了?
想到這裡,賈張氏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地瞪著閻解成胸前那朵刺眼的大紅花,仿佛要噴出火來。
“好,好得很啊!”
她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
連個招呼都沒打,扭頭就往自家屋裡衝。
看那架勢,分明是回去找秦淮茹算賬去了。
院子裡隻剩下二大媽和閻家父子,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二大媽的臉色也不好看。
她家老頭子劉海中,跟易中海一樣。
也是提前辭了職,一分錢沒撈著。
前陣子還因為這事兒跟易中海打了一架。
鬨得整個院子雞飛狗跳。
現在閻家小子拿了這麼多錢,她能想象得到。
劉海中要是知道了,會氣成什麼樣子。
但她比一大媽和賈張氏沉得住氣。
她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閻埠貴說。
“三大爺,恭喜了啊。我……我先回屋做飯了。”
說完,也不等閻埠貴回話,拎著菜籃子,腳步匆匆地走了。
看著二大媽離去的背影,閻埠貴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轉過身,又狠狠地瞪了閻解成一眼。
今天這院裡,怕是又要因為這筆該死的安置費,鬨得天翻地覆了。
這個不懂事的蠢兒子啊!
…………
“砰!”
一聲巨響,賈家的門被狠狠撞開。
賈張氏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氣,衝進了屋裡。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腦子裡隻有一個數字在瘋狂盤旋。
四千塊!
整整四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秦淮茹!”
“你個喪門星!給我滾出來!”
賈張氏扯著她那破鑼似的嗓子,對著裡屋就嚎了起來。
此時,裡屋的秦淮茹正坐在床邊。
低頭縫補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昏暗的光線下,她手裡的針線活進行得並不順利。
就在剛才,她的手指又被針尖紮了一下。
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趕緊把手指含在嘴裡吮了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