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書原本以為她們這就要離開白府了,誰知避開那一隊護院以後,越斐然竟帶她們進了白府主院。
“咱們要進去?”杜玉書壓低了聲音,心裡打鼓。這主院的防範布置,隻怕要比白府其它地方嚴密得多,她這三腳貓功夫不見得夠用呢!
“來都來了,怎麼可能就見見白雪哀?”越斐然對她擠擠眼睛,“走吧,帶你見見世麵去。”
“我就不進去了吧,我武功那麼差,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豈不是連你們兩個都難脫身。”杜玉書搖搖頭,“我找個地方躲起來,你們快去快回。”
“想什麼呢,來都來了,當然要帶你一起去。”
越斐然說完,殷紅汐又道:“區區一個白家,還想讓我們難脫身?我是不是給你水放太多,讓你有點瞧不起我了?”
杜玉書:“……”
“好吧好吧去去去!”杜玉書破罐子破摔了,“誰先進?”
“我先吧。”
越斐然側耳靜聽圍牆內的動靜,確定無人,手掌貼上牆麵。白家的圍牆是貼了浮雕磚的,牆體光滑,越斐然似乎能在任何微小的凹凸上借力,杜玉書都沒看清楚她是怎麼攀的,便見此人已靈活地爬過足有兩人高的主院外牆,手一撐瓦頂,就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
杜玉書跟殷紅汐麵麵相覷。殷紅汐:“你看我乾什麼?下一個你啊!”
她們兩個武功高的總不能把她這個菜鳥單獨留在外麵!
杜玉書哼哼兩聲,退後幾步找找位置,在殷紅汐宛如看殘廢的目光中用她那相當初級的輕功爬了上去。但問題來了,她顯然不能在這麼高的圍牆頂上逗留太久,可她如果翻下去,落地的時候,她可不能自己能像越斐然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越斐然在圍牆下對她打個手勢,讓她快點下去。
杜玉書也沒轍,想著這倆人確實挺厲害的,要是這落地的動靜真把護院招來了,大不了就讓她倆帶著自己跑。於是杜玉書把心一橫,翻了下去。
落地前一瞬間,越斐然接了她一把,杜玉書雙腳穩穩著地,沒聲!
“你看,沒事吧?”越斐然給她撣撣衣服,殷紅汐已從另一頭飄飄然落地了,三人會合,先潛入暗處,再慢慢朝主院的方向摸過去。
主院區域內共有大小六個院落,居住的都是白家主要幾支的話事人,家主和家主夫人自然住在最核心的位置。十幾年過去了,這裡幾經修葺,大致的布局仍然沒變,越斐然最開始駕輕就熟,到後來需要仔細分辨,以免踏中死角,始終也算有驚無險,到了主院中燈火最為明亮的所在。
“都這麼晚了,還緊鑼密鼓地忙著呢?”三人遠遠站著觀察,杜玉書不禁發問。從她這個角度,還能看見院落中不斷出入的人,看衣著打扮,應該都是府裡辦事的人。
“你以為這種名門大族的家主很好當呐。”越斐然搖搖頭,“都不容易啊。”
殷紅汐冷哼一聲,“再忙活也沒用,該死的都得死。”
“你怎麼對白家怨氣也這麼大?”杜玉書奇怪,“你是平等地討厭所有武林門戶嗎?”
“實話實說而已,我不喜歡白家的人。”殷紅汐淡淡道:“我小時候家裡長輩經常來他們家打秋風,見過幾次,一群裝貨。”
“打秋風——?”杜玉書縱使壓低了聲音也難掩語氣中的驚訝,越斐然叫她來風波城的時候就說要來白家打秋風,現在她們要打的秋風還沒開始打,殷紅汐居然已經乾過了?還是小時候?
旋即杜玉書反應過來了,“你姓殷,白家主夫人姓陰,你們該不會是親戚吧?”
都用上打秋風這個詞了,那肯定不會是血子觀音啊,殷紅汐說的應該是她的血親。
“差不多吧,從小我爹娘就說,天子治世的時候,我們殷家的祖宗和他們陰家的祖宗是同朝為官的結拜兄弟,要不是天子死了,我們現在都還是世交呢。”
“……”這還真是秋風的標準打法呢。這都不是親戚呢!同朝為官的結拜兄弟,真假且不論,就算是真的,那天子都完蛋了,誰還認這陳年舊賬?
“正好,”越斐然道:“進去看看有沒有你當年打秋風遇到過的熟人。”
她說話倒輕快,率先進去了,殷紅汐拎著杜玉書跟上。
她們又找個角落窩了一會兒,終於院落中出入的人少了起來,燈也熄了幾盞,想必是忙活完了。殷紅汐帶著杜玉書留在原地,越斐然先上去探探。她摸進門廊,在暗處觀望幾眼,回身打個手勢,殷紅汐和杜玉書就也跟著摸過去。
這麼大的一爿地方,杜玉書看進去才發現,裡頭居然隻修了一間臥房。正中的位置擺了兩張書案,一男一女分開坐在兩邊,都正埋頭翻閱著各自的東西。這就是白家的家主夫婦?手下人都歇了他們還沒歇,真是敬業啊!
現在距離太近,裡頭那二位武功恐怕不是蓋的,杜玉書用上越斐然先前教她的藏氣功夫,努力調動起千裡江山的內力,堪堪把自己的氣息藏好,才分出精力細看屋內的人。
先說那白家主,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年紀,依然精壯得很,頜下蓄須,一看麵容就是不苟言笑的角色,很有大族之主的威風。因為不出錯,所以也沒什麼趣,杜玉書很快就把目光轉向他身側的女子,白家家主的夫人……這麼年輕?!
杜玉書難以置信。那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跟白家主坐在一起,雖說沒到看起來像爹和閨女的程度,但怎麼也不似夫妻。算算白雪哀的年齡,那更是對不上,這難道是個後媽?
她把目光轉向知道得最多的越斐然,後者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眨眨眼,又搖一下頭,意為:不是後媽。
不是後媽還能這麼年輕,保養得有點太好了吧!
越斐然四下看了看,伸手指指四邊的柱子,自己先上前抱住其中一根,盤了上去,靈活地爬到了柱頂,攀住鬥拱,往簷角一翻,上了房頂,往下衝她們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