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卒中,和血竭用量過多是一樣症狀。
隻要放出風聲,我們曾送過她一粒,估計她就考不了道試了。
那天晚膳,主君不是說,考籍核驗甚是嚴格,須得身家清白無犯。”
丹桂是渟雲貼身女使,常年跟著,又事有關己,當晚謝簡和謝老夫人談話,自是句句入耳。
渟雲稍放心些,輕道:“嗯,她是會為此受累。”
無需送一粒過去陶府,但得有人知道此物存在,聖人定會懷疑安樂公之死,就算今朝不發,總有一日要發。
“這夠不夠與她魚死網破?”丹桂問,她也知道這一回,陶姝要的是登天梯,輕易不會放手,除非性命堪憂。
“約莫夠的。”渟雲微笑道。
“那就.....”丹桂話沒說完,觀照道人在外叩門,輕聲道:“雲雲。”
日近午時,講經事罷,她本是要快點過來,下了高台,又被陶姝纏住。
其問的是“天如何長存,地如何永固,日如何高懸,月如何晦明。”
這個新得記名弟子,原是宮裡貴人開口登門,但相對坐忘後,見陶姝道術皆有造詣,觀照算是頗為喜歡。
既她問起,觀照停住腳步,答道:“風不改天之高,雨不改地之厚,雲不得時時遮日,霧不得歲歲蒙月。
故雖世有變化起伏萬千,持身守正,便是大道長存永固。”
以她對陶姝的認知,解這個該是輕而易舉,特意發問必是另有原因,因此答完稍稍等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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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姝似有迷茫,“那求問師傅,是否天有其高方能長存,地有其厚方有永固,日有其烈,萬物莫敢近,月有其暈,等閒不能改。
以上種種,皆是至剛至強,若為浮萍孑孓,風來不得定,雨來不得安,要如何持身守正呢?”
觀照不以為忤,陶姝所問,正是修道之人常見心魔,世事千難萬難,人在其中,便如浮萍於洪流,孑孓於驟風,難以抵擋。
要論經書如何解得此障,怕不是得說好一陣子,她揚袖示意陶姝坐回蒲團,打算慢慢道來,卻又到底惦記渟雲,忍不住往後門方向看了一眼。
“無妨,不急在一時,師傅去看雲姐姐吧。”陶姝將道袍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一絲細線掛著的紅黃兩粒珠子。
她記得分明,渟雲說珠子都是師傅給的。
“看來你和她極親近。”觀照一眼便認出是鬆明和雞血紫,以停雲的脾性,送人鬆明不足為奇,能把雞血紫送出去,定是有些淵源。
“我與她,情同姐妹,她與我,恩同再造。”陶姝朗聲道。
“方外遠六親,淡俗緣。”清絕撇開拂塵,略頷首道:“既入此門,情不必言深,你說不急,那就等些時候吧。
她是世家女,天晚不便在外,不好久留。”說罷拂袖要往後堂去。
“師傅稍候。”陶姝叫住人道:“師傅不問我如何與她相識麼?”
“山有來時水有去,雲有聚時霧有散,你二人事,自有你二人解,何須我問?”觀照道人仍是轉身要走。
“那師傅會不會問她?”陶姝急走兩步繞到了觀照道人前麵。
觀照打量陶姝片刻,早間看到水漬腳印生出的不安感又湧了上來,她繞開陶姝,快步走到渟雲房處扣了門。
看裡頭,渟雲是坐在蒲團上,昔年道童聽見聲音竟沒一躍而起,隻尋常喊:“師傅隨心無妨。”
觀照道人腳下無聲往裡,行至渟雲麵前,她站她坐,拂塵絲絲縷縷隨風掃在渟雲肩膀處,慘白色蓋住了衣裳上繡的重華蓮。
“我想請師傅為我印契保薦,以赴天家道試,”渟雲仰臉道:“我知道幺娘來也是為著這個,師傅不必為難。
我要與她各占乾坤,論道辯經,淨瓶擲簽,觀中有誰,隻管一並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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