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渟雲所料,謝老夫人特吩咐底下勿作為難,非但沒取贖身銀,更贈了二十兩當做丹桂的安家費。
另牙婆契書倌兒各得了紅賞,將謝府祖宗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一切辦理妥當,嫲嫲將丹桂送出了府門,她爹娘亦是得了話,在門口揣手貓腰不知等得多久,三人抱頭且哭且笑,同行離去。
曹嫲嫲往謝老夫人處複命時,辰時還沒過完,早膳未散,渟雲自是陪著謝老夫人坐在席間。
兩人一如往常,三兩句閒話並無惡語,謝老夫人臉上尚有帶笑。
直到曹嫲嫲稟知,說是“打發妥了,她娘母老子接的人”,謝老夫人端著茶碗,蓋子彆了數次浮沫,感慨聲道:“當初就說她心大,出去好。
長鱗的尾巴想上天,生毛的畜生要入水。”她呷了口茶,笑意融融未改,“看不清自個兒是個啥。”
“是了,她生在咱們這,哪曉得外頭財狼虎豹世道,保不齊明兒個被吃的骨頭都不剩。”曹嫲嫲瞟向渟雲。
她自垂頭坐的板正,看不清表情。
丹桂與爹娘走不多時,即應著渟雲交代,帶著那個鐲子轉道往宋府角門。
青天白日,守門的小廝雖不認得鐲子是不是當家主母東西,但看成色樣式必然貴重,絕非是尋常人拿的出來。
又打量丹桂身有新衣繡鞋,臉塗脂粉蔻色,差不離是個好人家裡行事的,沒多作細查,拿著那鐲子往內院交與女使請示姚大娘子。
當日謝府一見,姚大娘子對渟雲還算喜愛,既是近身丫鬟拿著物件來,略作思忱,吩咐將丹桂領到了屋裡。
聽渟雲是要找袁簇,姚大娘子反有些不喜,合著是拿自個兒東西借道兒來了。
奈何現今個宋頏那位置要緊,宋頏又是個情種,袁簇在宋府簡直是個活刺蝟,誰挨誰紮一手。
她倒也聽說袁簇和渟雲頗為投緣,可能是為著“萬安寺”一事,雖是誤會,到底謝渟雲是顧忌宋雋安危,當娘是該多照應點。
權衡片刻,姚大娘子吩咐女使直接帶著丹桂往袁簇住處,通報之後,袁簇昂首闊步跨出房門,隔著半個院子即中氣十足問:“那混賬東西怎麼了。”
她知渟雲是個悶葫蘆瓶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找到宋府來。
丹桂一整上午的懸心吊膽放下,快步走到袁簇跟前,拿出早就在手裡捏著的紙條呈給袁簇,躬身問安後,輕聲道:“煩請娘子往房中商議。”
袁簇拆開紙張,一目十行霎時看完,擺手道:“什麼事這說不得,你隻管扯開嗓子喊。”
丹桂猶豫看向左右,人有好幾個,袁簇不耐道:“都說喊你的,不就找個地兒,有啥說不得。”
她將黃紙揉成一團,隨意丟往旁兒花圃,打量了兩眼丹桂,奇道:“我看你眼熟,是她身邊的沒錯。
乾什麼,謝簡一命嗚呼了?”她幸災樂禍:“謝府要拆瓦砸牆散夥了,開始賣兒賣女賣丫鬟。”
知道袁娘子粗獷,粗獷點好,粗獷意味著這院裡安全的緊,丹桂再舒了口氣,頷首講了前因後果。
話落方覺口乾舌燥,原這些過往,說都能說上半個時辰,也不知當初,是怎麼個做出來的。
也好,竟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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