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嫲嫲正要附和,張太夫人指點道:“不是給那老貨的,給.....”她頓了頓,似很久沒叫過這名,不怎麼順口,舌尖往上下顎抵了抵,續道:“給雲雲的。
你就告訴你家那,那殺菩薩的,把這個菩薩給我留著,全須全尾的,我還去看呢,少根頭發我與她沒完。”
曹嫲嫲麵上不顯,心中“咯噔”老大一聲,謝府裡給四姑娘占高台的一堆,這張家祖宗不排憂解難,趕著添柴添火了,不怪那天雲娘子有膽兒喊“我要張祖母”。
個中糊塗帳,連她這個在謝老夫人麵前陪了數十年的人也看不明白,一個二個怎麼著了這是。
她自一臉為難收下東西半真半假叫屈,“咱們祖宗跟祖宗您是祖宗情分呢,好麼,外道兒撿個利害刀槍,藏七八年亮出來刀刀往肉裡切,切的生分了。”
張太夫人愈添得意,指點手上盒子道:“姑娘家手細,這八粒掛個腕子足足的,就怕她嫌棄不肯掛,還捏著她那倆爛木頭當命根呢。”
曹嫲嫲隻恐再多說,這老太太能健步如飛冒雨衝進謝府往四姑娘跟前燒兩柱高香,躬身拜了再拜管不得雨停不停,抄起東西隨小丫鬟一溜煙的離了張太夫人院。
人走不久遠,張太夫人身旁劉嫲嫲試探著道:“捎句話罷了,祖宗怎壓箱底的都給拾掇出來了。”幾粒珠子實則當不得貴,隻這頭,有幾年沒去看謝府那孩子了吧,不值費功夫啊。
“看個趣兒。”張太夫人笑嗬嗬仍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甩手上串子,“你見誰個能讓謝家那老貨束手束腳,大雨天的不消停熱鍋上螞蟻打著轉兒的竄。”
兩個老太太關係,是這麼回事,親了半輩子,鬨了半輩子,各看各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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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日老祖宗樂的有點超乎尋常,不像是單看個謝老夫人吃癟就能樂成這樣,還能樂啥?
劉嫲嫲無奈歎了聲,哄著道:“那咱們過去,沒準叫老太太手拿棒子攆呢。”
“她敢!”
敢與不敢沒個準,但曹嫲嫲拿著盒子回謝府答了話,珠子抖落出,謝老夫人確實沒發作。
手在盒子旁敲了幾下桌子,笑著一張臉居然還生出些自省,頗覺不該道:
“這幾年屋裡清淨,我腦子都鏽了,前兒個宋府娘子叫門,人請進來,問問根底也好,氣性上,還打出去了。
行吧行吧,東西拿過去,趁著有幾天,灑掃灑掃,過幾日熱鬨著呢。”
曹嫲嫲半句閒話不敢多提,乖順收了盒子吩咐小丫鬟給渟雲帶去。
今年開春,謝府是還沒熱鬨過,來拜謁謝老夫人的親朋極少,謝簡同澤尤為寥寥,纖雲年歲相仿的好友也不多,渟雲院裡更是冷清乃至有冷僻之感。
院裡虎杖忍冬本可添些蓬勃,這場急雨打消,枝葉垂垂反顯得蕭索。
辛夷白日裡本想穿了蓑衣雨披趁著間隙去理理忍冬藤,渟雲將人攔住道是“罷了”。
這地不知還有幾日可住,又不能挖根刨枝都帶走,折就折吧。
她全無畏懼,亦沒多少留念,清點這幾年抄醫書換的碎銀有二三十兩,柴米油鹽能撐個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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