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酉初天欲晚,雨還沒停寒愈濃,祖宗在這當口遣女使急急趕著,多半不是什麼好事,屋裡伺候的人各自站的開,暗地裡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想迎上去尋不自在。
待渟雲出了書房,方似有了主心骨,畏畏縮縮躲在她身後,竟是來送東西的。
女使不多含糊,木盒遞給渟雲,依著交代講了是張家太夫人給的禮,另道:“老夫人說這幾天雨大,娘子彆多走動,免得吹著淋著傷身,早晚膳也不須去孝敬老夫人了。”
“嗯,替我謝過祖母憐愛。”渟雲頷首拿了盒子,麵上不減恭敬,實則腦中大喜求之不得。
她至今不太懂每天需要人陪吃陪喝是個什麼規矩,但似乎家家如此,必然又有一定合理性,隻觀子裡確實是師傅們隨吃隨走,甚是自在。
何況,最近大家嫌隙未解,能緩幾日是幾日,回屋盯了半晌盒方打開,裡頭一汪靛藍湧浪浮金似要往外湧。
這玩意兒她就見得多,以前張家祖母過來,手上捏著串流珠,還特交與她拿手上粒粒數過的,九九之數一粒不少。
她不知張府裡存著好些,誤以為是串子拆下來的,好端端的,拆了實可惜。
渟雲咂舌,“啪”一聲把盒子蓋上,呆滯盯著窗外,半晌後裙下著火似的一躍而起,貿貿然招呼辛夷,“咱們雨披在哪,快尋出來,我把架上忍冬理一理。”
走不得了,定是走不得。
虎杖無所謂了,那玩意兒跟謝承淵源流長,看見就氣,養這麼些年純屬是為了修煉平心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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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忍冬要緊,月中才發的羸弱新藤,長旱猛澇,再不扶起來今年花稀的很。
“怎麼又改了,我早間問你還說不要呢。”辛夷滿腹狐疑,看渟雲神色不似說笑,趕緊往偏房取。
渟雲問侯在一旁的陳嫲嫲,“那會你說來時怎麼著?”
“我來時....下下下,下雪。”
“行吧。”渟雲點頭,轉身也往偏房去。
不是,陳嫲嫲搓了搓手,想剛才那話擺明了是個扯謊,廳屋還站著好幾人呢,就不能去裡屋再問問?
這番耽誤,許多事再往後緩了緩。
她還是將吹斜的虎杖悉數扶正了些,如同看見忍冬也生怨氣,這玩意兒跟陶姝源遠流長,不畫忍冬就不會給陶姝看見了。
然諸般氣最後都作了平心靜氣,雨過天晴後,院裡仍是枝葉葳蕤,翠綠盎然。
謝府大事終了,春闈連考三天,散場之後,謝簡與謝承謝尹兩個兒子同乘回府,謝老夫人攜一乾人等親候相迎,渟雲自也在其中。
一家子熱熱鬨鬨進了門,闔府晚膳吃到戌時儘方散,席間觥籌,是祖孫天倫,父子情濃,母女慈愛,唯渟雲無有言語。
也沒誰覺得怪異,她固來如此。
獨謝承許久沒見她往書房,當是為上次不快記恨,難免多留意了些,卻見人更有虛緲之感。
猶如蓮花不著水,猶如日月不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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