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二郎與我的,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清楚。”
渟雲腦中“咯噔”一聲,依舊分不明白何時該喚宋雋作二郎,何時作六郎,更不清楚自己和宋雋的事兒,能有什麼牽扯到謝承。
但東西一拿出,免不得她要猜,謝承既不是要那虎杖糖膏,也不是要替自個兒尋藕,他也是隨口扯了個幌子,把自個兒誆騙過來。
是了是了,早就知道府中不缺大夫,渟雲頓生戒心,裙角微動壓著一隻緙絲翎羽繡鞋往後退了半步,又成往常風吹要散水月鏡花相。
謝承抬手細致拆開畫軸上係著的一條丁香色緞帶,卷幅展開正是渟雲送與宋雋的那張“紅絲懸硯折蟾桂”。
隻她拿給陶姝時,僅有畫,沒作裝裱,陶姝不可能單拎一張紙去送人,烘烤固墨後又加了鬆木作軸,卷起來出現在渟雲麵前,哪能認的出。
現明月圓相現於桌,渟雲方知謝承招自己來是為這個,恐他又如“安樂公那破事”有的放矢,再退後兩步緊張道:“這個謝祖母已經知情了,你不要...
不要...”她出氣聲漸重,神色惶惶要遁,幾個呼吸之後卻忽地心一橫索性往前跨了兩步,快速將畫卷起攥在手裡,仰臉緊聲道:
“你待如何?”
“子彀說他不敢再藏著,恐清絕道人事發,毀了又可惜,燙手山芋丟到我這來了,你現在.....”
他話難說儘,但看渟雲一驚一乍一張一弛和個炸毛飛羽樣,無端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兀自強行收了聲。
他本是卯足了氣力要行詰問,“你現在可知識人不明是個什麼下場”,後院閨閣不安心隨祖母學些嫻淑貞靜,成日參合外事。
子彀雖養在翰林大人宋爻膝下,實則性子隨他爹娘更多,曆來是個放浪做派,年年尋藕好歹是經自己手,竟敢私下做出與人暗度陳倉之舉。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得虧是各方都想息事寧人,沒捅到台麵,假如鬨開了,後果之嚴峻,這些天他甚至未敢細思,思則生怒。
隻怒從何來,卻始終難以分明,或許是怕她名節有損,或許是怕她牽連謝府,個中種種,不一而究。
他在此時分明,如曇花朝露一瞬,他怒在自身,他扣心自問,將來如何,他未必有膽識能力,去推倒她生命裡的那扇瓷燒座屏。
他一直以為是有的,無非是像纖雲那樣,多些照拂,行些眷顧,後宅裡不過就是求個吃喝順遂度日。
“你現在拿回去吧。”謝承轉口,係鈴人是解鈴人,東西給回渟雲手上最是穩妥。
有這種好事,渟雲簡直不可置信,轉身拎起裙角要跑,又聽謝承道:“我會著人幫你尋藕的。”
她還是想趕緊的跑了穩妥,又覺還是該稱個謝,猶猶豫豫微福了身,沒等開口,謝承嗓音如水,同是從未有過的溫吞感,“等我入朝,會尋個機會,還你清白。”
“什麼清白?”渟雲猝不及防,茫然不知道謝承又拐到了哪樁。
“你與陶家娘子的事,她鳩占鵲巢,終不能長久。”
“占個屁,我與她....”渟雲情急脫口,學了丹桂的詞,話到一半嚇的咬舌吞聲,小聲辯解:“是我與她商議的。
我自個兒做的,旁人如何看待我管不著,反正我自堂堂正正,沒失過清白,什麼叫還我清白?”她在這事上反作凜然大義,說的理直氣壯。
“你倒有理了?”謝承蹙眉。
喜歡流水不長東請大家收藏:()流水不長東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