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趕的一路小跑,連過數個回廊,渟雲方慢慢緩了腳步,歎出老長口氣,懨懨道:“幫我拿一些,摔了可惜。”
辛夷掏過倆罐子捧著,指著那畫道:“這什麼,咱們不是去送東西嗎?怎麼還拿回來了,大郎君看不上?
哎呀。”她毫不意外,“早說這些個隻有陳嫲嫲那處吃的,宅子裡誰稀罕。”
渟雲盯著人片刻,覺得回嘴並無意義也沒必要,複抱著東西繼續走,奈何辛夷無有半分心計,追前追後安慰:
“不稀罕便不稀罕,咱們本就是做了樂的,他是大郎君,不稀罕乃是常理。”
“什麼是常理呢。”渟雲抬頸看往簷外四周。
“常理,常理就是,常理就是正常的道理嘛”辛夷聽不出渟雲話裡落寞,搖頭晃腦念叨:“他是,他是大郎君,將來要匡君治世,多的是好東西給他,咱們這...”
渟雲再難入耳,她看見樓外青山,雲外飛鳥,覺得自個兒不知何時心中起了層層迷障。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紅塵好怪啊,人人都說要匡君治世。
糾正謂之匡,療愈謂之治,君有偏斜,才需要匡,世人有疾,才需要治。
可臣稱君為聖,聖人如何有偏?世人又怎麼會,生來就有疾需要治呢?
或許世人無疾,她耷拉眉眼,不敢再往下想,到底謝府多年,“君非聖人”四個字,實在太逾越了。
更遑論,時為暗世。
何時不是暗世呢,秦漢輪轉唐複隋,苗疏稅多不得食,做不得高官厚祿萬戶侯,便要寒食褸衣路邊骨。
天下蒼生,不自由。
斜影拖著殘陽回了住處,渟雲剛進院,房門前劉嫲嫲高呼得一聲“姑娘回來了”,冷胭立時從屋裡探出個頭,接著現身下了台階,又跟初個非謝府的相熟麵孔。
渟雲看了數眼,沒認得名姓,冷胭迎上渟雲,接了瓶瓶罐罐,抬手呈出個道函,說是“清絕尊者”處遞來的,努頭示意那熟麵孔就是送函的人。
看渟雲神色戚戚似有不快,冷胭緩聲道:“祖宗處問過了,讓娘子受了福祿,與她也知會一聲呢。”
渟雲盯著不是很樂意接,道函就用的巧,現陶姝是官家冠人,道函有印有篆火漆封了口,拆之則損,複不得原,遞這東西來,謝老夫人想先看也是無法。
難以論斷陶姝想說私話,還是想給謝老夫人一個下馬威,二者皆不是渟雲想參合。
那熟麵孔上前,笑道:“我家尊者與姑娘同向祖師,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渟雲略大力從冷胭手中抽過道函往旁邊挪了兩步,冷胭識趣往後退了些。
熟麵孔絲毫不肯放鬆,附在渟雲耳邊悄聲道:
“我家尊者說,她現在替娘子求張度牒輕而易舉,你與謝府鬨個生分,就說這些年受了薄待,要回觀中侍奉祖師,聖人向道,定會許的。
娘子要想清楚,月二十七,過時不候。”
“來來來,拿回去。”渟雲將那道函連推帶塞按往人胸口,“你回去叫她也給我閉嘴,閉嘴!”
不等人接,她大踏步往裡,對身後呼聲充耳不聞。
非手段無法脫困,手段又使他人困。
她攥著那張畫,全不知如何消得。難怪眾師傅隻能避世以求解自身,無有成道解得紅塵。
喜歡流水不長東請大家收藏:()流水不長東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