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內人疑惑。
“哦。”鄭玄再抬袖示意門內,“中官請。”聖人近前伺候的太監,哪敢輕易得罪。
“您這話說的,大人請。”
這才對麼,雙方各給麵子,鄭玄點頭算是稱謝,撩袍邁步往裡,臉如死灰。
馬,清絕尊者的馬車,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三,他這個士,隻得二而已。
一個不在朝的女冠人,用的是上卿之駕。
鄭玄快步往文德殿,終是慢了一步,宮人在門前將其攔下,道:“聖人與尊者議事,大人不妨往偏殿暫候。”
這一候,就是兩個時辰,鄭玄再得詔進入文德殿內,聖人端坐書案,陶姝手執麈拂站在旁側,房內正中是一地蓍草。
陶姝連卜三卦,卦卦偃坤。
“太白見晉分,卿如何解?”聖人問。
鄭玄額上細汗又起,仍是止不住的想透過地上斑駁去猜光影,偏那些蓍草橫七豎八堆交錯糾纏成一堆亂麻,叫他無從猜起。
他偏臉,試圖從窗欞牖漏間看看太白消失與否,飛簷聳格將天空擋的嚴嚴實實。
“晉分,晉分...”鄭玄當然知道什麼是晉分,硬著頭皮道:“晉分乃是...”
“晉分,是晉分。”渟雲憤懣難當,雙臂拂過桌上,筆墨紙硯帶著那個三清鈴跌了一地。
地上紙張再不見橫撇豎捺花葉苗木,而是全無章法的數字符號,這些天心之所急,都顧不上去拿不值錢的廢紙,就著桌上裁好的澄心紙廢寢忘食,卻始終不能有所得。
她算不出為何今日會有太白經天,隻天象並不會因為她算不出而有所改變。
白晝如常,日月照舊,太白現於午時偏一刻,她拿著那本《靈憲》站在窗前,一字一句逐讀,仍是想要竭儘全力弄明白那顆囂星為何會出現在太陽旁邊。
《新唐書·天文三》:武德)九年五月,太白晝見;六月丁巳,經天;己未,又經天,在秦分。
《舊唐書·傅奕傳》:“奕武德九年五月密奏太白見秦分,秦王當有天下。
秦分,秦分者,指秦之分野,天有星宿,地有方圓,每一個星宿對應地上一片土地,秦分是指天上的井宿和鬼宿對應的地理區域。
唐武德九年,井宿和鬼宿對應的秦地見著了太白經天。
現在是,大梁盛京,這些天的殫精竭慮總是有那麼點作用,渟雲寥寥數筆,算出盛京分野屬於觜參二宿,是晉地。
不是太白晝見,是太白見晉分,晉王當有天下。
陶姝能算出此天象,必然早就知道星宿所在,她是故意沒告訴自己。
當然告訴自己亦是於事無補,這話說來,和晉王要學唐宗兵變弑兄殺父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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